十几岁就萎了,妃子们个个给他送帽子,你以后也想这样?
此念一生,便如同冰水灌顶,他瞬间冷静了下来。毕竟,张昀可没有以后去大草原上卖帽子的计划。
「练了这幺半天,腹中有些空了,开餐吧。」他开口说道。
豆娘闻言点头,忙去遣人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晚饭过后,张昀并未继续「提炼」自己写的那些「鬼画符」。
古代夜晚的光源质量实在太差,灯火昏暗,这年头又没眼镜,视力可得省着点用。
翌日清晨,张昀早早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抓紧时间把昨天没搞完的「鬼画符」誊写工整,然后便匆匆出了门。
待他赶到州府时,距离巳时尚有一刻,可当他来到官廨时,却发现陈矫已然在等着自己了。
张昀连忙入内拱手:「季弼先生!昀来迟了,累先生久候,实在失礼!」
陈矫放下手中正翻阅的一卷文书,起身还礼,笑着说道:「允昭言重了。是吾来得早,此刻尚未至巳时。」
张昀瞥了一眼他放在案上的文书,发现正是王景后来誊录的「简繁对照表」。
两人寒暄着分主宾落座,刚没聊上两句,便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张弦也是手持一卷帛书,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张昀和陈矫又是起身见礼,三人落座后,张昀心中暗自嘀咕。
今天这二位居然是联袂前来,阵仗不小啊。
果然,张炫落座后,便将手中帛书放在案上,开门见山道:「允昭,你这份对照」之制,可谓是用心良苦啊!删繁就简,取俗入雅,颇为精妙,更暗合文字演化之理,实乃善莫大焉!」
陈矫亦点头附和:「子纲先生所言甚是,允昭整理归纳之功,确实非同小可。」
其实在他二人看来,如此系统化、规模化地对「俗字」进行整理与改良,绝非朝夕之功,更不可能是张昀这个未及弱冠的小年轻所能独创,其后必有深厚的师承渊源。
不过,张的从未提及自身的师门,二人便也默契不问,只当是他一人所为。
张炫和陈矫在私底下讨论时,曾将「简繁对照表」归结为对许慎《说文解字》的一种「阐发」。
毕竟《说文》有云:「盖文字者,王政之始也」。此表中的诸多简化字,都颇合「六书」造字之理,同时也顺应了文字由繁趋简的规律。
可细究起来,他搞出这张表的思想内核,却极为激进!
其「实用为先」、「效率至上」的理念,可延伸为「反对死抠古字古形,主张文字为王政」服务」,这分明就是今文经学派「经世致用」的核心观点。
也就是说,张昀(及其背后的师门)通过「阐发」《说文解字》(古文经派经典)来推行此道,十有八九是没安好心!
保不齐张昀的师承,便是某个隐逸的今文经学大家。这一脉不满当世古文疏注之学独盛,费尽心机搞出这么一个幺蛾子,遣弟子张昀借「尊古」之名,行「革新」之实!
这小子平日里不论是字迹,还是对今文经先贤(董仲舒、公孙弘等)的抨击,其实都是一种身份上的伪装。
毕竟,今文经派所谓的「经世致用」,就是反对「死读经文、固守古形」,主张经义要为当下的治理服务,和张的往日诸多实用主义的观点,隐隐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