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孙伯庸与周行简对视了一眼。
二人在户部、都察院熬了半辈子,翻过天下府县物产志,也看过不少农桑典籍,什么芦花鸡、乌骨鸡、九斤黄,多少还听过些。
争气鸡?
这名字实在不像正经畜禽。
周行简憋了半天,问道:“刘大人,这鸡……难道会下金蛋?”
刘文清捋着胡须:“金蛋倒不会下。”
周行简皱眉道:“那为何叫争气鸡?”
刘文清想了想,胡乱编道:“公爷嫌它们吃得多、长得慢,骂了一句‘你们能不能争点气’,后来谷里人便这么叫了。”
厅中几人都沉默了。
陈让眉梢动了动,把这个名号记在心里。
护国公林川搁下长安诸事,亲自回铁林谷,若只为几只鸡,那未免荒唐,说不得,这争气鸡定然暗藏别的用途。
毕竟这位护国公干过的荒唐事,最后多半都能变成朝堂上吵不明白的大事。
……
千里之外,青州铁林谷。
不过短短数年光阴,这片承载了无数流离苦难、也托起过无数底层百姓求生希望的山谷,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荒僻破败,蜕变成了一座壁垒森严、规模空前的军工重地。
外城依旧是热闹非凡。
商队从清晨排到午后,驮马铃铛叮叮当当穿过三座守卫森严的岛屿,进了城门;酒楼里坐满了跑单子的商贾和押货的镖师,戏院门口每日都人满为患,茶摊上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三句话不离护国公,五句话便要把铁林军夸到天上去。
有趣的是,谷里百姓听得多了,反倒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