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进入敏感海域

两天后。

博斯普鲁斯海峡。

过海峡的时候,穆斯塔法全程都站在驾驶台里。

博斯普鲁斯海峡很窄。

最窄的地方只有七百米宽,两岸的楼房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楼房建在起伏的山坡上,红的顶,白的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远处岸边的亿寺的宣礼塔从楼群里冒出来,尖尖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那些宣礼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拥挤的楼群上,投在陡峭的山坡上,也投在海面上。

海面上船来船往。

油轮、集装箱船、散货船、客轮、渔船、游艇。

这里什么样的船都有。

它们排着队,沿着海峡中间的航道慢慢往前挪。

汽笛声此起彼伏,在海峡两岸之间回荡。

有的低沉,有的高亢,有的短促,有的悠长。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交响乐,混乱而又和谐。

穆斯塔法盯着雷达屏幕,不时拿起对讲机说几句话。

他的表情很专注,但宋和平能看出来,那种专注里带着一丝紧张。

不是害怕。

是警惕。

他知道这片海峡是什么地方。

这是从地中海进黑海的咽喉,近年来,鸟俄关系紧张,俄国人的眼睛二十四小时盯着这里。每一艘过往的船都会被记录一船名、国籍、吨位、货物、目的地。

那些记录会传到莫斯科,传到黑海舰队的指挥中心,传到每一个需要知道的人手里。

穆斯塔法的眼睛偶尔会扫过海峡两岸那些不起眼的建筑,某个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某个窗户里闪烁的反光,某个屋顶上多出来的天线。

他说不清楚哪一个是眼睛,但他知道眼睛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安纳托利亚之星在船队里慢慢往前挪,穿过这个亚欧分界的标志性海峡。

它经过了那些古老的城堡。

欧洲一侧的如梅利堡垒,亚洲一侧的安纳托利亚堡垒。

那些城堡建在山坡上,石头墙已经风化发黑,但依然坚固。

几百年前,奥斯曼的苏丹就是从这里封锁海峡,切断敌人的补给线。

穆斯塔法看了一眼那些城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没有变一一封锁与反封锁,监视与反监视,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

现在,轮到别人封锁海峡了。

船过了如梅利堡垒,海峡开始变宽。

前方已经是黑海的入口。

穆斯塔法松了口气。

“过了。”他说,“最危险的一段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握着对讲机的手也垂到了身侧。

一直站在旁边的宋和平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开阔的水面。

那水的颜色在变。

从深蓝变成灰蓝,再变成灰绿。

那是黑海的颜色。

海水的颜色变化是有层次的,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彩画,蓝色被一点点抽走,剩下的灰色越来越浓。船驶出海峡,进入黑海。

浪突然大了。

那种摇晃比在港口的时候剧烈得多。

船头一次次扎进浪里,又擡起来,浪花飞溅到甲板上。

那些浪花是灰白色的,飞起来的时候被风吹散,变成细密的水雾,落在甲板上,落在货舱盖上,落在驾驶台的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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