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和见识都算不上好,还没机会看到岛在哪,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陆地无疑是与安全相绑定的东西,在似乎没有尽头的折磨里给予了一线希望。
凭着这点希望,又能从骨缝里榨出些许力气,能够推动绞盘,继续收紧缆索。
弯曲膝盖时,也许是姿势维持了太久,关节格外的滞涩,像洒了勺盐粉,灼痛感让脚步变形,双臂脱力。
然而绞盘没有失控倒转,预想中的呵斥也没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濒临极限的发力声和呻吟从对面传来,能听到牙齿釉面咬紧的光滑刺耳摩擦,绷紧的肌肉像要拧断骨头。
他赶紧顶上去,推杆转动,绞盘再收紧半圈。
横桅偏转,半展的帆里胀满了风力,似乎甲板都在偏向的推动下微微倾斜,船只横移,离那座素未谋面的岛屿又近了一点。
这念头格外鼓舞人,他偷偷擡起视线,想看看周围。
一个人影掠过,在甲板上几次险些滑倒,靠着出色的平衡能力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向尾楼。
是二副,这位船上的二号人物大多时候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至少在里德的印象中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
「停。」老托马斯按住推杆,粗重喘息起来。
二副的失态举动显然引起了不少注意。急着要找船长,多半是事关航行的事。
靠近岛屿,运气差是暗礁,运气好是天然避风港。无论哪种,都马上会有新指令,得抓紧时间缓口气。
风雪隔绝了交流的细节,不过十步远的距离,只能听到二副用发颤的声音提到了「岛」,接着若有所觉地刻意压低。
有点遮掩的表现而引起了好奇,他侧耳细听,只零星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汇,集中在风浪和船速上,语速太快且夹着大量行业术语,对门外汉而言仿佛某种生僻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