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坟场?”
奇异的寂静持续了三分钟,直到擦拭酒杯的白胡子西装老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空酒杯,看着白舟严肃出“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讲!”
“你连注册在职的冒险者都还不是,就想要去冒险者的禁地,落日山脉闯上一闯了吗?”
“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在大厅一众冒险者的肃然注视下,白胡子老者回身指向墙壁上暗红色的滴血秃鹰:
“你知道这图案意味着什么?你又知不知晓,【悼亡之翼】这个名字,是用多少尸骨浇铸的凶名……”“多少冒险者对这只老不死的秃鹰万分忌惮,哪怕是城主家的小儿子,那样必定携带一身重宝前去历练的大人物贵公子……在落日山脉都迷失了方向,最后被这只鹰叼走了脑袋!”
老人说到城主的时候,白舟心头跟着一动。
“我知道那上面写着的赏金太过丰厚,动人心魄……可有胆子接悬赏,也要有命去拿赏金!”老人一脸严肃地对着白舟警告提醒:
“别的任务也就罢了,但这可是执政官悬赏的特别任务,是被那个卡努提乌斯家族关注的事情……要是你敢虚晃一枪,无法完成任务的话,以后就绝无可能在黑石城立足!”
“不然·………”
老人的手指转动,指向那些投来打量视线的冒险者们:
“你觉得他们都是有钱不赚的懒汉,还是不在意赏金的傻子?”
“他们都不敢接的任务,你又是凭什么呢?凭你牙都没有长齐,还是凭你那豆芽似的胳膊?”冒险者的禁地………
不知为何,这个名词,让白舟莫名想到蓝星现世、猎魔人们眼中的禁忌河口。
尽管如此,地下密室中的那具尸骸,在生前还是义无反顾去了那里。
无论多么高的山多么凶险的密林,都不会缺少人类踏足其中的痕迹一一而他们都有必须前往那里的理由。
另外……
老人的提醒,也让白舟心头跟着一暖。
这份严肃的提醒没有半分幸灾乐祸,甚至就连歧视的感觉都没多少,有的只是面对不知天高地厚新人的严厉和无奈。
就挺好。
这个一心兄弟会……或许,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糟糕。
“现在,我对你们的公会,开始实实在在产生兴趣了。”
“不过·……”
白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滴血秃鹰:
“我有接下这个任务的理由。”
“而且,我应该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舟调动自身体内的灵性,将其与外界的灵性相互勾连,内敛的气势释放开来。无需暴露战意的存在,也不需要神意领域的碾压释放,只是灵性向着四周张开,“轰”的一声,大厅里所有挂在墙上的灯光都在同时黯淡下来。
摇曳的灯光拉长白舟的身影,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无形的涟漪以少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哗啦啦……”悬挂在大厅各处的兄弟旗帜无风自动,一张张桌面轻声颤动,导致桌面上的酒碗也跟着震颤,碗里的酒水激荡水花落在桌面,快速挥发的酒精味道弥漫在大厅各处。
早就在之前觉醒战焰时解除了【堕圣医师】的形态,少年那张明显稚嫩的脸庞,在冒险者公会难免引人轻视。
可是现在,白舟一路走来无数次游走生死之间的凶悍狠厉。还有体内灵性千百次垂锻的雄厚基础,都在此刻彰显无疑。
可怖的压迫气势,在大厅之中一闪即逝。
“这……这是……”
隔壁桌旁,将巨大战斧靠在桌边的肌肉大汉瞳孔收缩,表情带上肉眼可见的震惊。
在场众人,基本都是冒险者途径的非凡者,此时此刻,同途径的灵性遇到外人的挑衅,自发运转共鸣起来,在空气中形成某种奇异的共振。
“嗡嗡嗡……”
共振的频率越来越强,渐渐化作实质的力量,流动的气旋吹过公会大厅的每个角落,变作呼啸的狂风,紧接着一阵悠长的雷鸣在空中骤然炸响,引得人们心头一震。
好在,没过多久……公会大厅里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如潮水般退去,桌上的酒碗不再震颤,旗子不再猎猎作响,
“铸命师……不对,是准铸命师级别的冒险者!”
白胡子老头眯起双眼,打量着白舟沉声说道:
“倒也……能够称得上是年少有为。”
站在柜台前面,白舟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人生第一次,作为冒险者,和其他的【冒险者】一起,站在同一个环境里面,彼此间的途径形成共振。这种体验实在奇妙,仿佛游鱼跃入大海,大家的灵性隔空共鸣,恍惚间奏响一曲无声的交响。“不过,即使你看起来有所隐藏……但你终究不是真正的铸命师!”
白胡子老人又肃声提醒:“那是悼亡之翼,死亡的代名词!”
“即使真正的铸命师,掌握强大的命契,这样的人物站在悼亡之翼面前,也难说自己能够战而胜之。”“不要被丰厚的赏金冲昏了头脑!”
“我知道……”白舟点了点头,“但我并没有在意赏金。”
说着,白舟若无其事的目光,很不经意地在墙上关于“八等公民晋升”的赏金描述中一瞥而过。“墙上那几个高级任务,赏金比这丰厚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我只对这份任务感兴趣?”
白舟反问的同时,目光定格在了墙上那只滴血秃鹰身上:
“吸引我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灼灼,“这只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