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做到没闹脾气的时候呢?」
周政胤听后,心中又愧疚又酸涩。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可姑姑非但没有半句责备,反而体谅了他一时冲动。
可这份宽容,反倒让他心口堵得愈发厉害,郁结之气憋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什么事都做不好,还要您和宝忠处处护着。姑姑,你还是罚我吧……你罚我,我心里还好受些。」
江朔宁刚将空碗轻轻放在床边矮凳上,骤然听见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
她猛地擡眼,就见周政胤眼眶通红,擡手一下接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
每一声都脆生生地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她的心头猛地一揪,酸楚从胸腔里漫上来,堵住了喉咙。
她太清楚周政胤心底攒了多少苦楚和委屈。
他性子敏感执拗,遇事容易钻牛角尖,骨子里的自卑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凡事总习惯性往最坏的地方揣测。
说到底,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地爱过他。
也就只有玉嬷嬷,从前待他尚有几分真情暖意,可当相被揭开的那一刻,那仅有的一点温暖依托轰然破碎,心境也渐渐变得偏执扭曲。
江朔宁想到这里,便掀开被子坐起身,双脚踩到地面,伸手牢牢攥住他正要再度扇向自己的手腕。
看着他已经泛红发肿的脸颊,心中百感交集。
「阿胤,我和宝忠从来没把你当成负担,更没觉得你拖累了我们。」
周政胤擡眼怔怔看向她,膝盖悄悄往前蹭了蹭,跪到她脚边,喉结艰难地起伏着。
「姑姑,旁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心里唯独只在乎你。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江朔宁放开他的手,两手轻放在膝盖上,开口道:
「阿胤,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甘愿的。你不是负担,你是我愿意护着的人。」
这句话落下,周政胤身子猛地一颤,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神情激动又忐忑:
「此话当真?」他攥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怕她把手抽回去,「那要是比起宝忠呢……姑姑心里,更偏向谁?」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