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老佣兵一眼。
随后,他保持着沉默,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了皮甲最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对着老佣兵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条街道上,到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有的人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道具解下来,强行塞给那些身手较好、生存机率相对较大的同伴,红着眼眶要求对方务必把遗言带回给家乡的亲人。
也有的冒险者似乎已经彻底想开了。
他们拿出自己平时根本舍不得抽的高级烟草,几个人靠在墙角互相借个火。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哪家酒馆的陪酒女郎最漂亮、哪家卖的劣质麦酒掺水最少。
他们用这种方式,平静地接受了明天即将被魔物潮淹没的命运。
而在营地正中间那座用于指挥的高上。
费利克斯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一把木椅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指甲甚至深深地掐进了手背的肉里,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就这样静静地俯视着下方街道上的那些画面。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托马斯。
就是昨天晚上,在庆祝宴会上红着脸大声宣告要回去结婚的那个年轻骑士。
而现在,那个原本充满活力的年轻骑士,抱着手里的十字长剑。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那片昏黄的人造天空,一言不发,像是一尊雕像。
下面那一幕幕生离死别的场景。
就像是一把锯子,在费利克斯的心脏上反复地拉扯、切割,痛得他无法呼吸。
「抱歉,各位……」
费利克斯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这段时间以来。
他是亲眼看着赤龙联合攻略团,在兰斯的指挥下,一步步从一盘散沙搭建起来,直到爆发出那种让人惊叹的凝聚力和欣欣向荣的希望。
他是真的把这个联合团队,当成了一份值得去奋斗的事业来做的。
这种全心全意的投入感。
比他待在金狮十字团,每天带着那群贵族子弟执行任务时,还要来得自在。
在金狮十字里,很多事情都需要讲究贵族之间的人情世故和家族背景。
哪怕他是金狮十字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