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他较劲!」
「得得得,都消停点。」
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擡手在陆远后脑勺上轻轻一拍:「你小兔崽子,总没大没小的!」
说完她又瞪向自己老头子。
「你也是,岁数大心眼小,亲家孤苦伶仃的,临走身边总得有个人送终吧?」
「他孤苦伶仃?」
爷爷气笑了:「他陈树赚那么多钱,有的是人抢着给他当孝子贤孙,非要我孙子去干吗!
还亲家?当年小远爸妈结婚,他在婚礼上鼻孔朝天那样儿你忘了?
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吗,也就是现在,搁当年……」
陆远听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
奶奶把果盘重重往茶几上一放,打断道:「人死事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碎嘴婆娘似的,抓着点老黄历没完没了?」
爷爷被自家老伴儿一唬,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嘴里嘟囔几句,不敢再多言。
奶奶这才转向陆远,语气温和问:「小远,你外公那边后事都妥当了?」
陆远点头:「都办好了。」
「他走之前,跟你说什么没?」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大清醒了,偶尔精神好点,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
奶奶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到老就那么一个女儿……」
「可怜什么!」
爷爷冷不丁插话,眼睛里闪着精光:「我说小远,那老家伙给你留了多少钱?」
陆远拿起一块西瓜,故意一本正经道:「钱多钱少先不说,如果继承遗产,我就得改姓陈,爷爷您乐意不?」
「放屁!」
爷爷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我老陆家就你一根独苗,指着你传宗接代呢,改姓?门儿都没有!」
可嚷嚷完,老头又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试探问:「他真你要改姓啊?那……到底留了多少?」
「陆建国!」
奶奶气得伸手就去拧老头子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我就是问问,问问!」
陆远啃着西瓜,看着眼前老两口吵吵闹闹。
笑闹过后,奶奶忽然提起一件事:「小远,我下周回医院上班。」
奶奶过去是德文医院血液内科主任,四年前退休在家。
陆远好奇问:「您不是退休了吗,怎么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