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条,我们现在就可以要求所有收到了《1984》增刊的《良言》读者,上交这份『非法出版物』。」
贸易委员会主席约瑟夫·张伯伦皱起眉:「让全英国的读者上交一本杂志增刊?这执行起来……」
塞尔伯恩伯爵语气还是很平淡:「任何继续持有《1984》的英国公民,都可被视为潜在的违法者。
但这同样面临实际问题,《良言》的发行量有多大?每期超过十二万份!我们不可能挨家挨户搜查。」
塞尔伯恩伯爵继续列举:「还有一条罪名『煽动性诽谤』,同样适用于目前的情况——
任何旨在激起对女王本人、政府或宪政制度『仇恨或蔑视』的出版物,都可据此起诉。
《1984》显然构成对陛下『蔑视』;若再引申解读为暗示应推翻这种统治,更坐实『煽动』。」
最后,他总结道:「法律上,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起诉。但所有起诉都面临同一个现实障碍——
莱昂纳尔·索雷尔不在英国,也肯定不会再来英国了。缺席审判会变成一场难堪的独角戏,帝国仍然会被嘲笑。」
格莱斯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即使如此,也要起诉。不起诉,意味着将来任何作家——
英国的也好,外国的也好——都可以肆意侮辱大英帝国及其君主而不受惩罚。这个先例不能开。」
哈考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必须起诉!而且要快!明天就启动程序!」
紧接着,他的眼珠转了转:「但是,光起诉不够,得让他真正感受到疼痛——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哈考特站了起来:「我们可以冻结他在英国的银行帐户。他在伦敦肯定有存款——稿费、版税、其他收入。
一旦起诉,我们就申请法院冻结他的资产。如果判他有罪,甚至可以没收他在英国的所有财产,作为罚款!」
话音未落,财政大臣休·柴尔德斯猛地拍了下桌子:「绝对不行!」
柴尔德斯平时是个温和的人,但此刻脸色铁青:「哈考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冻结一个外国作家在伦敦的银行帐户?就因为写了一本小说?」
「那是一本侮辱女王的小说!」
柴尔德斯同样站了起来:「那也不行!伦敦能成为世界金融中心,靠的是什么?是信誉!是法律保障!
是任何人——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外国人——都相信他们的财产在这里是安全的。
你今天因为一本小说冻结一个法国作家的帐户,明天俄国商人就会想,『我的钱在伦敦还安全吗?』
后天每个国家的有钱人,都会开始把资金往纽约、往巴黎转移!」
他盯着哈考特,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毁掉伦敦的金融地位吗?就为了一本书?」
哈考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格莱斯顿按了按太阳穴。柴尔德斯说得对,伦敦作为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太重要了,不能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