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继续道:“良知见父知孝,见兄知悌,见孺子入井知恻隐。然若有人见财起意,见色生心,良知亦知此为非。知其为非,即知其可盗而不为。然知其可盗,岂非“知可盗’乎?吾所谓“良知即盗心’者,非谓良知教人盗,乃谓良知知盗之可盗而不为也。此与吾“知即知可盗’之说,岂非暗合?”赵寒声心中:“嗯?”
他眉头紧皱起来。
秦德这话,看似狡辩,实则触及了一个微妙的问题一一良知知是知非,知非即知恶。知恶,即知恶之可不为。然“知恶之可不为”,与“知恶之可为而不为”,是一是二?
若良知知恶之可为,则可谓“知可盗”;若良知不知恶之可为,则何以知其为恶?
赵寒声一时竞无法反驳。
箫居下双眼骤放精芒,差点击掌而赞了。
“这个秦德有意思,有意思。”
谁也不知道,箫居下全程见证了这场辩经。他很清楚,整场辩经全程都是赵寒声主攻,秦德被动挨打。他以《圣人大盗经》铸就的防线,被赵寒声运用心学之理,一路攻破,势如破竹。
但秦德到底是有才情的!
他在激烈的辩论当中,汲取到了心学之理,并以此佐证自己的功法理论。这有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巧妙反戈,让赵寒声一时间哑了火。
“不过,这到底只是诡辩,垂死挣扎而已。赵寒声只怕已经快要想到关窍了。”
箫居下旁观,对整个形势有着非常清晰的洞察。
“这样的辩经就如此结束,未免过于无趣了。就让我来助你一助罢。”
他忽然掐动指诀,施展一门隐秘非凡的手段。
另一边,赵寒声正苦思冥想,心底一股即将破局的感觉越发强烈。
忽然间,他心浮气躁起来,念头杂乱,如风沙遮掩:“怎么还想不到,怎么还思不出?我能够感觉,这是有破绽的。”
“这只是一个花招!”
“该死。”
“快想啊,快把它想出来!”
然而,赵寒声越是着急,就越无法把握,心中焦躁衍生出怒火。
最终,他拂袖而去,临走前给秦德留下一句话,让他等着,不出三日,再来给他致命一击。整个过程记录在了玉简中,很快就由诛邪堂方面,交到了端木章的手中。
端木章便召集褚玄圭、松涛生、司徒锢等人,发放玉简,让众人知悉详情。
褚玄圭默然不语。
松涛生则扼腕叹息道:“心学之威,果然所向披靡。《圣人大盗经》几乎尽破!最后实乃秦德之狡辩,赵寒声一时间竞没有勘破,未尽全功。”
司徒锢则为赵寒声辩解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等是事后旁观,才有如此清晰洞见。真要换成赵寒声大儒的位置,怕是做得比他更差。”
端木章抚须:“赵寒声并未辜负我等期待。待他冷静思考,便能看出本质。再去云牢,就能收获辩经胜果了。”
褚玄圭这时才发声:“胜势已显,就怕夜长梦多。”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都面色微变,有的人下意识看向八峰方向。
端木章却始终面色淡然:“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