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战略角度看,对外拓荒需要的是能绝对贯彻领袖意志的铁血军团,而不是听命于各大世家私兵的军阀联合体。
掌控光辉军团的朱家,便是这其中第一个被挨刀的“倒霉蛋”。
这么一想,光虹想要继续大步发展,就必须借着这次天灾的由头,把那些抓着权力不放、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守旧世家,像清理朱家一样,连皮带骨地剔除出去。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手里握着的权力,还能影响到他们接下来势力洗牌的结果?”程野心里有点琢磨不透,毕竞他现在明面上的权力和光虹基本没有关联。
两个庇护城共建跃野,他也只是个检查站站长,能影响到什么?
想不通,他索性收回目光,转而专心研究起这六位副城主。
显而易见,副城主之间有着泾渭分明的政治团体。
六大世家虽然对外一致,但在内部,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和小算盘。
比如掌控军队的顾长野,与卡住钱袋子的容舒,在席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两人的气场甚至隐隐有些针尖对麦芒。
而负责工业科研的解智令,则明显和负责物资统筹的牧澄走得更近,不时低声交谈,神色熟稔。这种微妙的拉帮结派与利益博弈,让看似一团和气的宴会席间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而等这些虚头巴脑的流程全部走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宴会散场后,六位副城主果不其然,都极有默契地互相错开。
先后不着痕迹地走到程野身侧,微笑着敲定了接下来的单独会面。
每个人在抛出橄榄枝的同时,眼神里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尤其是先前拉开车门的解副城主,除了看好之外,明显还有一些额外的想法。
而这些,恐怕才是拉帮结派的真正原因。
“程处长,感觉怎么样?”
霍朝夕手里握着红酒杯,慵懒的靠在宴会厅外的栏杆上,挑眉笑道。
“你们的格局和我们有些不一样,我这个外人...能不掺和还是尽量少掺和。”
程野摇头笑道,转身瞥了眼宴会厅内部已经公然抱团的小团体。
“是不一样啊,幸福城之所以这么安宁,那是因为十位元老压在头上,任何人想要僭越权力,谋取私利,都要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一指头弹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我们光虹恰恰相反,城主在鼓励竞争,鼓励每个人拉帮结派,为自己的团体谋取私利,那句话怎么说来者. ..先有小家,才有大家嘛。”
霍朝夕一口喝干红酒,将酒杯递给侍者,“不过这种方式每到这种时刻就显得异常残酷,必须要淘汰一部分人出去,才能腾出来位置更下面的人坐,就像我,也是踩着朱家的尸骨上位的。”
“那你考虑考虑..来我们幸福城?”
程野眯了眯眼,“我手底下还有个镇子,也有自己的军团,你要是来,我让你当大统领。”“别,你们幸福城不适合我这样的人,我可不想被元老压在头上。”
霍朝夕连忙摆手,两人顺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闲谈。
“其实吧,我说句实话..如果抛开十位元老,幸福城已经不算是霸主级庇护城了,或许用半步霸主级来形容比较合适。”
“虚名而已,你还在乎这个?”程野并不意外。
什么叫霸主级?
除了薪火联盟内部那些繁复的官方评选标准之外。
在废土的丛林法则里,衡量霸主级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看这座庇护城有没有能力在当下的恶劣环境中,发动一场超远距离的跨区域战争。
尤其是具备绝对统治力的省内战争。
靠着黑科技“光虹塔”那恐怖的空间转移模式,光虹随时都有能力将整编的精锐军队瞬间投放到千里之外。
这种跨越空间鸿沟的降维打击,哪怕是那些老牌的大型庇护城、甚至是联盟庇护城,在面对光虹时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这股威慑力。
而幸福城呢?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而言,由于缺乏这种战略级的投送手段,幸福城想要完成类似规模的远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者说,光是沿途穿越荒野、对抗感染源的后勤代价,就大到足以将一个顶级庇护城拖垮。因此,两相对比之下,幸福城才会被霍朝夕戏称为..半步霸主级。
另外,霸主级庇护城还有一个明确的标志,那就是. 绝对的垄断与竞争力。
庇护城必须拥有对核心战略资源的绝对垄断。
对光虹而言,能源体系便是绝对的垄断,能够带回源源不断的资源。
再加上对海省的虹吸,它就像一个恐怖的巨型引力源,能源源不断地将周边所有聚集地、庇护城的天才、财富以及珍惜资源,像吸血一般吞噬干净。
相比之下,幸福城除了早年研究的那些技术外,这些年已经再无出产。
和大型庇护城相比,虽然单靠这些底蕴就要强出太多。
但和仍在不断进步的各大霸主级庇护城相比,差距是越来越大。
“不不不,这可不是虚名。”
霍朝夕脚步微顿,轻轻摇头,“元老压在头顶,带来的是绝对的正确性,像你这样家世清明的自己人,只要不逾越那份边界,咳咳.你懂的。”
每日辱程(1/1)
难得霍朝夕也提到了叛逃,程野不禁莞尔。
“你觉得元老压制了幸福城的上限,剥夺了庇护城的潜力?”
“并不是我觉得,而是客观事实。”
霍朝夕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有元老在上头死死压着,整个幸福城的政权和体制不过是个摆设。大到战略方向的调整,小到基础资源的分配,最后全看哪位元老的个人意志。这种“人治’凌驾于“法治’之上的畸形结构,根本没办法形成高效、稳定的现代社会运转逻辑。
“而在这种结构下,任何人的首要任务根本不是去谋求发展或技术突破,而是求稳。这么说吧,任何一项能够改变当前格局的重大工业项目或科研突破,动辄都需要协调海量的跨部门资源。在光虹,这靠的是高效的制度化统筹,只要数据达标、利益分配合理,方案就能雷厉风行地推得动。”
“而在幸福城,你们从新纪19年以后,安城主下令整个庇护城进入蛰伏阶段,缩减任何不必要的支出,之后还有过什么像样的核心产出吗?没人能够违抗元老的意志,也没有任何天才会喜欢带着镣铐起舞,被强者如此不讲道理地绝对镇压。”
“更何况”
霍朝夕语气微顿,但最终还是硬生生讲了出来:“元老并不是单靠自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他们靠的是一整个幸福城的庞大资源供养。而这些资源也并不是元老凭空带回来的,是无数普通人、是很多为庇护城呕心沥血的天才研究者,他们用自己的努力供养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这个神明如今却反过来要限制他们的所作所为。”
“你见识过我们的光虹研究院吧?规模是不是比你们幸福城大太多了?”
“但在十几二十年前,幸福城的研究所基本可以排在整个废土的前三名,研究员数量数千。可惜后来走的走、散的散,就连龙浩然所长也带着一批核心班底远走薪火,再也不愿意回到幸福城了。”“你好像对幸福城研究的很清楚?”程野停下脚步。
这些话,明显不像是霍朝夕这个层面的身份该说出来的。
而且以两人目前的交情,也还没有到可以对幸福城内部体制随意指指点点的深度。
可他现在依旧将这些体制上的尖锐问题点了出来,并且剖析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派系,或者说.我是江城主放任用来搅局的中立人员。你不用担心我是谁派来的人,想要拉拢你叛逃幸福城,加入光虹。”
霍朝夕也停下脚步,吡牙一笑,“新纪31年发生的事情知道吗?”
“是曾老当年亲临拜访光虹庇护城,彻底化解两方矛盾的那一次?”
“看来你知道。”
霍朝夕神色复杂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