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限距离到底是多少?
程野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兴奋,顺手带上一坨实验材料,推开研究室的大门便大步往外走去。可等到他站在营地内闭眼时,顿时惊呆了。
在研究室内,狩猎领主仅仅是对那些剥离材料进行了高亮标记。
可到了空旷的室外,地面上竞然凭空出现了一条条斑驳交错的红色痕迹。
那些痕迹或深或浅,如同蛇一般在地上弯弯曲曲,一路蜿蜒着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
程野下意识地擡起右手,利用双眼视差对视线尽头的落点进行距离估算。
得到的最终答案,让他彻底怔在了原地。
七百米!
狩猎使者的感知只是区区十米,而狩猎领主竞然翻了七十倍!
与此同时,他尝试着换回狩猎使者,地面上那些弯曲延伸的火线便跟着瞬间消失。
这清晰地表明,狩猎领主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感知距离的暴增,更是多出了一种全新的高维追踪能力。程野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每一条火焰痕迹的差别。
他能隐约看出,这些痕迹在颜色亮度上有着明显的阶梯差距。
如果以营地内亮度最强的那条火焰痕迹为基准,将其定为100%的亮度。
那么视野中最黯淡的一条,亮度大概已经跌到了90%左右。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科学研究的那条定位特征点路线。”
程野重新站起身,带着一坨实验材料,故意在没有火线覆盖的干净空地上走了一圈。
果不其然,他刚刚走过的地方立刻留下一道清晰刺眼的火焰痕迹,其亮度甚至比之前的基准值还要高出不少。
按照这个全新标准重新校准后,刚才最亮的那条痕迹大抵只剩下95%的亮度,而最弱的一条则跌到了85%左右。
“人类设想的特征点,是通过发射并检测辐射波来完成的。也就是让感染源先发出一道生物波,撞在捕猎目标的特征点上产生回弹,研究人员再去捕捉分析这道回弹波,以此确定猎物的具体位置。”“但因为技术上没办法屏蔽地磁场、宇宙射线以及地表自带辐射所带来的庞大杂音干扰,所以探测距离才被死死限制在三米范围内,根本没有实战用处。”
通过最直接的肉眼观察,程野瞬间洞察了两者之间的本质不同。
这依旧不是前代研究员设想中精密的“生物雷达”路线。
这些在绝境中衍化出狩猎本能的进化类感染源,脑子里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物理特征点。
它们只是在极度饥饿的本能驱使下,笨拙而狂热地去感知自己想吃的食物究竟在哪里。
只要材料经过某个地方,沿途就必然会在原地留下独特的信息素残留。
而狩猎领主可以直接捕捉并解析这些残留的信息素,并按照新鲜程度在视觉中排出阶梯亮度,继而循着气味快速追踪到食物本体的位置。
领悟到这一点后,程野在营地周围飞奔了一圈,甚至还一路跑到了海云庇护城外展开感应。在开启的狩猎视野中,眼前的整座庇护城简直就像是彻底着了火一般。
炽烈的红色火焰冲天而起,足有几十米高,在灰蒙蒙的视界里显眼得不得了。
但如果仔细比较亮度,庇护城整体散发出的火焰大约只有70%左右,远不如刚刚那些原初的剥离材料来得纯粹。
“这下有些麻烦了。本来打算靠着银宝蛾直接追踪野外的源头感染源,可现在看来,只要是带有污染成分的普通感染体也会被它们算作狩猎对象。”
“这样一来,猎犬就很容易在复杂的环境中迷失方向,误将目标带到满是感染体的庇护城里,从而无法精准追踪荒野深处的那些源头。”
“我必须得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校准银宝蛾回传的这些感知数据才行。”
程野紧皱着眉头返回营地,手指用力按在太阳穴上,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生疼。
算起来,已经足足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并且还不是简单的重复工作,而是在高强度的进行科研。
哪怕是超凡者,到现在也有些大脑停转,思维速度明显减缓。
可现在,依旧不是休息的时候。
已经到了临门一脚,只要完成银宝蛾的校准工作,就能闭环整个研究结果。
怎么校准?
走进营地略显空旷的餐厅,程野要了些食物和一杯咖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双眼放空地盯着桌面,脑海中疯狂推演着。
“程处长,您的咖啡”
食堂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过来。
话音未落,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张大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端着咖啡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液体泼洒出大半,另一只手则颤巍巍地指着程野的脸。“怎么了?”程野从沉思中被打断,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您.您的眼睛,在..流泪。”
“流泪?”
程野擡手抹了下,看到手上的猩红痕迹,不由一愣。
血泪。
他眼眶里滚落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泪水,而是混杂着浓稠鲜血的血泪。
两道血痕顺着他深陷的眼窝淌下,配上他那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眸,看起来骇人无比,如同恶鬼一般。
“我去叫. ..医生,您..您别动,稍等!”
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出餐厅,甚至撞翻了门口的合金长椅。
不过两分钟,伴随着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十多个提着银色医疗箱、穿着白大褂的随军医生便如临大敌般冲了进来。
测心率、撑开眼睑、红外扫描、血液采样.
经过一阵有些手忙脚乱但极度仔细的诊断后,领头的主治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这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给出了最终定论。
“不是器质性的病变,程处长,您放宽心。这是极度精神紧张导致的。您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神经内分泌在剧烈刺激下,导致眼部的毛细血管产生了一过性痉挛并发生了微小破裂。”
“但因为您的体质太强,破裂的瞬间血管就快速自愈了,所以这些溢出的积血,就只能通过泪腺随着眼泪排出来。”
听到这个结论,程野不以为意地接过旁边递来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哦,没事,我刚才就是在高强度想一些问题,有点入神了。”
“不,您必须得立刻休息了!”
主治医生瞥了眼桌上的咖啡,脸色严肃的看着血压仪数据。
收缩压214mmHg。
舒张压138mmHg。
心率,每分钟142次!
这个血压数据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是急性高血压,随时可能引发大面积脑溢血或者急性心肌梗死。但考虑到废土里不缺体质特殊的人类,根据军团的标准,这个数值也算是危险值,必须立刻休息。“嗯,我会休息。”
程野点头,摆摆手,将欲言又止的医生全都清退。
他自顾自的又要了一杯咖啡,一口喝完,食不知味的吃下半桌食物。
靠着缩地巨虱带来的消化模版,以及执法天使咖啡的帮助,身体得到了能量补充,思维速度也再次有所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