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似的冲回蹲坑隔间,一把推开散发着恶臭的木门。
隔间里。
一张脸正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他的蜡黄面孔。
眼窝深陷,却没有丝毫眼白,只剩下漆黑浑浊的眼球,像泡胀了的黑炭。
干裂的嘴唇咧开一道僵硬的弧度,黄黑的牙缝里渗着黑褐色的黏液,顺着下巴往下滴,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我草,老子的脸..”
话音还没从喉咙里完全迸出,漂浮的面孔突然张大嘴巴,猛地咬了下来。
那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然超过了人类骨骼的极限,像是头骨被生生裂开一般。
哢。
一颗头颅从脖颈上方被完整咬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吧唧,吧唧。
轻微的咀嚼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响起,断裂的脖颈处没有半滴鲜血溅出,只有类似便池内的黑色秽物,如同沸腾般汩汩涌出,洒落在瓷砖上。
身躯渐渐消融、虚化,仿佛融化一般,最后只剩一身黑衣皱巴巴地堆在地面。
片刻后,散落的秽物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道人影。
那张漆黑的面孔贴在人影身上,轻轻晃了晃脑袋,嘴角扯出一抹诡异而平静的笑意。
他走出隔间,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四道锐利的目光再次扫来,“中年人”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又有两道人影站起身。
“抱歉,我们也去一趟厕所。”面对四名异能者的审视,两人歉意地笑了笑。
卫生间门开了又关。
不过几分钟,两道人影快步走出,神色自然地回到客房坐下。
“我们去看看。”
角落里的两兄弟同时动了动鼻子,起身走进卫生间。
半分钟后,两人捂着鼻子回来,轻轻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异常。
很少有杀手会在执行任务时闹肚子。
但想到刚才一路被感染源追杀、神经高度紧绷,骤然松懈下来引发肠胃紊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又过了几分钟,第四名黑衣人缓步走出。
“你也去厕所?”415擡眼问道。
“是。”黑衣人愣了一下,捂着肚子,“有点疼,想去方便一下。”
“别去厕所。”
415轻咳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指着客厅角落的一个密封箱,“就在这里,用箱子解决。”被四道目光死死锁定,黑衣人头皮发麻,可腹痛实在难忍,只能咬牙搬过箱子,就地坐下。浓烈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但四名异能者的眼神,却随着噗嗤的声响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悄然搭在了腰间武器上。
“你昨天吃了什么?”断潮474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
“我?”黑衣人咬着牙,“我吃了压缩干粮,粗面压的,又喝了一瓶水,是干净的..”
“没了?”415紧跟着追问。
“没了!”黑衣人点头。
话音刚落,腹中绞痛骤然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松了口气,拿出纸巾尴尬地擦拭,完全没注意到四人愈发冷硬的眼神,以及周身悄然浮动的微风。“你还好吧?”观海两兄弟同时站起身,语气平淡地问道。
“还好啊,我. .”黑衣人下意识回答,可擡头一看,却发现房间里所有黑衣人都走了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们.”
他微微一怔,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他脸上,而是死死盯着他屁股下的箱子。
他茫然地转过头。
一张裂开至极限的大嘴,猛地迎面扣下。
哢。
一声干脆的断裂声响起,伸出的大嘴带着头颅,径直回到箱子里。
轰!
如同发令枪响,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笼罩整个庇护所。
“该死!有感染源混进来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刚刚谁还去上了厕所,是谁?”
人头落入箱中,躯体立刻泛起细密的黑泡,融化成一团团黏稠秽物,仿佛有新的人影正要从箱子里爬出来。
庇护所内惊呼声此起彼伏,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敢挪动脚步。
平海楼,自有应对感染源的规矩。
而415先前提点的那句话,也正是点醒所有人遵守规矩。
似现在只要乱动一步,立刻就会被同伴当成感染源,当场打成筛子。
“是高度隐蔽型感染源,就在我们中间!”
声音响起,连散漫的风魔都神色凝重,眯着眼扫过身旁每一个黑衣人,指尖微颤,显然在盘算出手的时机与胜算。
“别冲动!守规矩,都守规矩!”415厉声大喝,强行压下混乱的人声。
箱子里的秽物已彻底凝聚成型。
一个赤裸的男人缓步走出,歪着头露出诡异笑容,语气轻佻,“你们这是在?”
“动手!”
415一声令下,劈里啪啦的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庇护所的山洞虽宽敞,可流弹横飞,随时可能误伤自己人,但此刻没人再顾得上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