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羊山。
华光璀璨,寺院之中光明无边,悄无人声,种种华光照耀,极其突兀地,正中放着一座丹炉,在烈火熊熊间静静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丹炉缓缓晃动起来,那如同火炉一般开口隐约吐出些灰烬,好一阵才滚出三个身影,这却是三个服饰各异的和尚,一个个满身都是炉灰,狼狈不堪,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见到有些福相的那个跳起来,连忙去挣扶那个最高的,道:“大人…大人请!”
净海才看清眼前的一切,那灯头首已经恭敬的把自己扶起来,这家伙满眼都是热切与敬畏,拍了拍他身上的炉灰,颤声道:大人!小的怠慢了!
可净海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净海虽然难以操控身躯,可里头的景象是听了个全,此刻歇下来了,那些种种秘密还在脑海里盘旋、咆哮,仿佛要将他整个脑袋给掀破!
这让他七窍流血,心腹中仿佛有火在烧,在地上呆呆坐了三息,这才猛地喷出血来:
“噗!”
这口血溅在地面,烧的砖瓦呲呲作响,却把灯头首魂都吓破了,他转过身来,狠狠的踢了一脚还跪在地上吐血的梵亢,道:“混账东西!还不倒茶去!”
这一脚不知踢断了几根骨头,让这小和尚哀嚎了一声,可他更顾不得疼,颤抖地去一旁端茶,灯头首则去扶人,两人一阵折腾,又是拍又是敲,这才让这和尚慢慢缓过来。
净海定了定神,吐出口气来,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好像有万千复杂凝聚在肚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法相……法相……这就是当今的法相!”
如果说净海曾经还对旃植林里的法相抱有幻想,如今这一面,那位大人借自己口说的那样多话,已经将这一切彻底敲了个粉碎,甚至让他一时间忍不住落泪。
他哭了好一阵子,终于歇下来了,暗道:这下……我真有这么个师尊了!
平心而论,他是不想和泥偶师再打交道的,可这既然是玄天之上的安排,又是不得不为的事情,他当然也只能接受。
好歹……这件事以后,我算是在大羊山站住脚。
丹尸法相……也是我的靠山了。
而另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却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泥偶师夺了自己躯体,与两位法相对话,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大机缘,他突破七世本就有些时日,如今这口血吐出来,仿佛排空了身体中的淤杂,竟然隐隐有更进一步的气象!
在自己的法驱之中,正燃烧着无数熊熊的金火,却又不伤害自己的躯体,随着灵识不断探入,甚至能看到法体之内还有一枚小小的圆钵,正汹涌着灼的金光!
净海静心修行,这些年极少炼制宝物,大多数是从他人那里得的,这国体是他当年闭关入大乌玄天时外出时,不知谁放在他身前的,看不出异样,如今似乎收了泥倒师激发,显现出万分光明来!
倘若精心炼制,绝对不比雀鲤鱼的那把琉璃剑差!从这个角度上看,他净海无疑是这场博弈的大赢家,不但自己随时能够迈出那最后一步,连本命之宝也有了着落…
‘更何况…我身居金地,甚至头顶也没有那样大的压力,不像天琅鹭等人要犹犹豫豫,在八世和九世之间徘徊,可以尽情修行!’
这一方化解危机,反而得了好处,他心中终于涌现出激动,出了口气,站起来,转过头看左右的人。扫陈天中诸语,这灯头首一定是不敢听的,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细听,也必然听不懂那些话语。可不必多说,灯头首感知到的情况也好,那位丹户法相给他的命令也罢,绝对足以压垮这位头首的所有自尊,此刻的灯头首谄媚的像一个小怜感,满目担忧。
于是净海转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梵亢。
灯头首立刻会意,在这小和尚肩膀上重重一拍,将他拍的跪倒在地,方才道:“以后你就是大人的人了!”
梵亢不明所以,却也猜出眼前的人数怕得了法相青睐,低头而泣,道:“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他泣不成声,净海只含笑点头,心中却满是冷意:好好好,等着罢,有你受的!
这便将他扶起来,转头看向灯头首,惋惜道:“可惜…这是大人安排,不得不叫头首割爱了!”
“不敢!”这句话把灯头首也吓跪下了,他忙道:“我等都是庙主的人,同为大人效力,何来的割爱!”如今净海的身份高贵,它算是法相泥偶师的行走之身,只不过修为弱了一筹,这句庙主也算不上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