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沉默了一瞬,李遂宁已经红了眼转过去,在场的三个人都不愿意告知他真相,只匆匆把这满腹狐疑的老人送下去了。
李周巍沉默许久,这才道:
“等上数月,割了他的头来再提。”
李阙宛两人自应了声,李周巍这才侧过身,道:
“宛儿,当年家中神通不济,多耗了你的时日,如今也算腾得出手脚,金一道统的资粮又送了两次,如今南北的争端,你就留在湖上,不必再随我们去了,好好修行才是。”
虽说李阙宛如今一身宝物,更有神通加持,虽然只有二神通,却不比紫府中期差,可李周巍不差这么一位紫府中期,自然不舍得差遣她。
李阙宛回了礼,道:
“当年叔公与我提过一嘴,说乔真人算是自家人,便着我去炼那灵物,叫作【少景玄浥】,我当时估量了,这东西很有些琐碎,提前配好,这几年一直在炉里炼着。”
“前些日子晚辈就成了,一边稳固神通,一边也调着这灵物,想着这些日子收拾好了,给乔真人送过去。”
李周巍不曾想她想的这样周到,竟然早就留意了,忍不住点点头,道:
“好!”
三人谈了这一阵,很快就有人来报,在殿前拜了,恭声道:
“禀大王,方才东边江淮也光色动天,听着北边的人来报,说是邺桧真人已经迈过参紫,现下往南边面圣了!”
……
鄄城。
天气已一日日寒冷起来,鄄城地处中原,却也开始纷纷落雪,阴云笼罩了好几日,却在此刻纷纷退让,纷纷扬扬的雪花飞速融化,显露天上无边的火海。
‘弥生再世…’
大殿之中,紫衣真人正站起身来,遥遥地凝望着天际,站在这北方的鄄城,所见远比南方清晰,隐约能看到那伫立在东边的无穷身影,通天彻地,隐约有彩色的羽毛,飘飘地照的人双眼生疼。
‘看这模样,他还不敢动这些中原的百姓,只是压制这些仙修而已…’
那身躯完全挡住了大日,只有熊熊燃烧的华光洒落在大地上。倒映在他眼中,叫紫衣真人略有震撼,匆匆低眉,暗忖道:
‘竟脱去那囚笼了。’
紫衣真人迈出一步,伸出手来,看着那如同火焰一般、在掌心灼灼燃烧的光彩,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来:
‘【玄并潋滟光】…有这光彩笼罩在淳城左右,紫金修士修行起来难得多,连运转灵气都要比平时慢,反而是释修逍遥自在…’
虞息心的脸色极不好看。
身为仙道昌盛代表的紫炁修士,这样的光彩无疑是完全相悖的气息,若非他虞家在洞天内有的是位置可以修行,此刻应该大大头疼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很不痛快,面色冷淡地站在光彩之下,不多时已有赤金衣袍的青年走出来,脚步轻快地在他身边停了,目光扫过灿灿的光彩,幽幽地道:
“在这道光色下斗法,毂郡又要少几分胜算。”
虞息心连忙侧过身,拱手道:
“见过殿下。”
这青年摆手,面上却极为忧虑,似乎被【玄并潋滟光】照耀的是他的家乡,面上甚至有几分痛恨之色了,道
“也不知要烧几年,只要多上一些日子,恐怕中原的灵氛也要为之一变。”
此人正是李绛迁!
他如今的三神通成了,一身气势熊熊,仿佛有无穷的离火在身周徘徊,那一张面容也更显威严,真正有了位高权重的尊贵气息。
而此言似乎正说到了虞息心最不安的地方,让这位大真人长长一叹。
北方广大,过了江淮一直到中原,都同属于一道灵氛,平日里增些减些,并没有大的变化,叫作【居玄着业】,乃是一道增广五德,消解至阴至阳,多利诸炁的灵氛。
这道灵氛,于仙于释都是不算差,诸道之间维持着多年的平衡,距今也有三百余年了。
可这几年来的大战,陨落的紫府与释修极大程度割裂了各地的灵氛,使之有解体之意,倘若再被华光这么一照,指不定要偏到哪头去!虞家虽然贵重,可在俗间的弟子不少,灵田洞府都是挪不得,虞息心岂能不忧?
见他叹气,身边的青年好像更不解了,道:
“当今之世,仙释之分不如上古分明,可怎么也是有的,毂郡诸修皆有家世,怎么能看这一位孔雀笼罩在天地之间,就这样无头无尾的一直烧下去?大人们呢?”
听了这话,虞息心低下眉来,似乎极为忌讳,道:
“按照当年的划分,东土归为释有,却也说不上错,真正贵重的大人都在广塬天,算不上伤了根本,至于情面上过不去,那就要看哪位大人愿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