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诸人的劝进,一脸悲痛。
随即,士绅百姓代表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方敬和朱棣再度回到了殿内。
「臣方敬,恭喜陛下。」
朱棣莞尔一笑,然后轻叹一口气:
「敬之,没外人。过来坐。」他指了指御案侧方的绣墩。
「谢陛下。」
朱棣眼神有些飘忽:「敬之,要是孤告诉你,孤其实没觉得多么开心,你信么?」
方敬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臣信。」
朱棣眉梢微微一扬,似乎有些意外:「哦?你信?不觉得孤矫情?不觉得孤得了便宜还卖乖?」「臣信,是因为臣明白。陛下在北平举起靖难旗的那一刻起,心里想的是求一条活路,至于能否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否坐在这里……恐怕连陛下自己,在最开始,也未必敢深信不疑。
这条路太过梦幻,太过不真实,反而让人一时无措,心生恍惚。」
朱棣感慨:「知我者,敬之也。是啊,太梦幻了。但是未来……孤没有把握……」
「但臣更相信,以陛下之雄才,之坚毅,之历经磨难锤炼出的心志与眼光,绝不会长久困于此等心境。短暂的恍惚空茫,只因陛下心怀敬畏,非为私欲,乃为社稷。待明日太阳升起,待陛下真正坐上那奉天殿的宝座,接过这万里江山的重担,陛下必然重振华夏、开创不逊太祖的煌煌盛世!」
「这江山,在陛下手中,绝不会仅仅是收复。它会变得更辽阔,更繁荣,更强大!」
朱棣被他这番话说得眼神越来越亮,但是埋怨道:「敬之啊,你咋会拍马屁了?」
方敬嘻嘻一笑:「陛下这段时间身边都是张玉他们,肯定说话没臣好听。」
朱棣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通禀:「陛下,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奉旨呈送新朝年号备选,在外候见。」来得正好。朱棣精神一振:「宣!」
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王景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托盘。
「臣王景,叩见陛下。奉旨,经翰林院众学士博稽古典,参详时宜,初拟新年号若干,恭呈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