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
「老爷,这马……太扎眼了。」老仆在一旁小声提醒。
确实,这白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神俊异常,走在乱哄哄的街上,简直是活靶子。
齐泰咬了咬牙。舍不得,这是御赐之物,是陛下隆恩,更是他如今唯一的脚力。老骡子怕是跑不出百里就得累趴下。
「去找墨!找最黑的墨来!」齐泰忽然道。
「墨?」老仆一愣。
「对!快!把它染黑!」
白马染黑,不就不显眼了?虽然可惜了这一身好皮毛,但逃命要紧!
老仆手忙脚乱地搬来平时写字作画用的大块松烟墨,在石臼里拚命研磨,兑上井水,弄出几大盆浓黑如漆的墨汁。然后,齐泰亲自拿着刷子,蘸着墨汁,往那匹价值连城的御赐白马身上刷去。
一通忙活,原本神骏飘逸的白马,变成了一匹颜色斑驳的黑马。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不自然,但在夜色和混乱的街道上,应该能蒙混过关了。
齐泰翻身上马。
「走!」他低喝一声,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驮着他混入街上惊慌失措往城外涌的人流中。各门虽然已被燕军控制,但盘查不是很严格,尤其对出城的人。齐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到洪武门附近时,一队燕军巡逻骑兵迎面而来,齐泰赶紧拉着马往路边靠,心跳如擂鼓。眼看就要交错而过,突然,齐泰胯下的马,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高亢清越长嘶。
那队燕军骑兵几乎同时勒马,为首的小旗官开始打量着齐泰和他那匹马。
齐泰魂飞魄散,死死拉住缰绳。
也许是夜色昏暗,那小旗官看了几眼,似乎没立刻认出,只是觉得这马叫声不凡,多看了两眼,便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齐泰刚想松口气,可偏偏就在这时,墨马因为刚才的嘶鸣和躁动,身上未干的墨汁被动作甩开,几滴墨汁,恰好溅出来,不偏不倚,滴在了旗官的脸上。
旗官「咦」了一声,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疑惑地擡头,看向那匹黑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