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二人各自三斤白酒下肚。
李怀山的话语,变得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时候,甚至不需要陈洛开口问。
他便主动讲起自己的过往,起自己如何从被逼着练武,到对武术越来越感兴趣。
又如何练尽家中传承,出门寻山拜师,比武试拳,会尽联邦武人。
这一说。
又是一个小时。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李怀山耷拉着脑袋,零散垂落的发丝间,能看到其眼中,带着明显的酒意。
陈洛的眼睛依旧清澈,白酒入腹的速度,压根赶不上他分解酒精的速度。
到了现在,他脑子里仅有一丝眩晕。
即便如此,他也任由这丝眩晕发酵,佯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
「阿洛,你想练武?」
这一次。
李怀山主动挑起先前避之不谈的话题。
其对陈洛的称呼,亦从偏客套的「兄弟」转为「阿洛」
陈洛只觉精神振奋。
他露齿一笑,缓缓点头。
「是,从小就爱看武打片,老想学。」
「我少年宫又只有柔道跆拳道那些,我没啥兴趣。」
「最后就跟着我妈,学了个太极拳。」
说着。
陈洛想起小时候母亲教自己的太极拳口诀,一边念叨,一边比着歪歪扭扭的动作。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成两,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比到一半。
陈洛与李怀山皆是哈哈大笑,又想起李峰还在房里做作业,下意识把声音压低。
可笑着笑着。
陈洛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练武没用的。」
「哦,不对。」
李怀山脑袋耷拉着,轻轻摇头。
话刚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立马反驳自己。
「你要去演戏,演动作片,练武就有用。」
「你要去拍视频,去骗人,去骗钱,练武也有用。」
「可要是跟我一样...只是想练武。」
李怀山擡起无力的手臂,不住地点向自己。
「那就屁用没有。」
说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李怀山抱紧耷拉在一旁的残废右腿,将其费力拖到跟前。
他缓缓拉起裤脚。
呈现在陈洛眼前的下肢,足尖塌软,肌肉严重萎缩,表面不均匀分布着大片疤痕。
与李怀山的左腿比,其右腿明显小上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