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而雾开,就见漕舫客船战船衔尾而至,绵亘三五里不绝。
其间樯桅如栉,遮天蔽日,每船必立大旗,有言「通州某会」「浙东某帮」。
这便知道,这些是征用的民船,船上都是各家水商。
风饱帆张,猎猎有声,齐齐向着这边的港口航来。
援军,是援军来了。
沈通明鼻子一酸,竟然险些掉下泪来,他从军许久,援军是少能见到的。
往往叫你固守待援,往往就是要留守到底,与敌死战也等不来援军。
可今日,他等到了。
大明,可望啊。
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是豪爽性格,一抹鼻涕便哈哈大笑起来。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位……」话说一半,沈通明一拍大腿,「糟了。」
清河港口虽然曾经繁华,但毕竟快一年未曾修缮,淤积严重,停靠不了多少船只。
为防大船搁浅,沈通明当即骑马狂奔,一路到了港口。
港口边,阳光照在河水上,金红一片,已然有几只漕舫停靠。
剩余的船只,则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从停靠的漕舫身侧向前,向着东边初升的太阳进发。
下了马,沈通明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有人知内情的,只派了浅底小船来,并没有让大船过来,反倒是继续向前。
沈通明当即明白,那是去支援安东县去了。
此时小船在栈道边停靠,率先下船的反倒是倪鸾。
倪鸾都还未说什么,沈通明已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也不行礼,也不讲话,只是一把抱住了倪鸾,重重拍击其背。
「你这厮,怎么才来啊?你是不知我部将士死了多少,如今都是流民充填,老弟兄一半都没有了,你知道,咱们老弟兄都有趁夜试图游过黄河被冲走的……」
「好了好了,不可殿前失仪,不是我来救的你。」倪鸾侧过身,却是露出一身黑底W白龙衮龙袍的朱慈烺,「还不快拜见太子。」
「在宿迁错过一次,在清河又错过一次,今日终于得见。」朱慈烺大跨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沈通明的手,「对不住了,沈卿,是我来晚了。」
「太子,啊,殿下,这位是太子殿下?」沈通明彻底懵了。
倪鸾上前,将事情一一与沈通明说了一遍。
「太子没收到我的求援信?我不是拜托……」说着说着,沈通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甚至透露出一丝愤恨暴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