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重拨。结果一样——通了,没人接。
第三次,第四次……连续打了五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以及自动挂断后的忙音。
杨不悔额头开始冒汗。他抬头看向白敬业,发现省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板,可能……可能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杨不悔勉强找了个理由。
白敬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那是最后一丝侥幸。
李勤失联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你……”白敬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老板,那茶……”
“出去!”
杨不悔不敢再多说,深深鞠了一躬,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白敬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
(“敬业啊,官场这条路,走得越高,摔得越惨。
记住,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比什么都重要。”)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但,还来得及吗?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大康市军分区独立小院。
二楼临时大会议室门口,两名警卫持枪肃立。
会议室里,最高检专员杨英正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李勤的公务手机,一部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两部手机是凌晨双规李勤、搜查时缴获的,一直由技术组保管。
黄政本来安排何飞羽调取通话记录,但何飞羽被何露叫去审讯丁菲菲了,这活儿就落到了杨英头上。
杨英是最高检派来的专业干部,对电子证据的提取很有经验。
她先破解了开机密码——公务手机的密码是李勤的生日,私人手机的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这种设置,在官员中很常见,既是图方便,也是某种心理寄托。
她连接上专业设备,开始导出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进度条缓缓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突然,那部私人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来电!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吓得杨英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桌子上。
她心脏狂跳,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归属地是省城红江。
接?还是不接?
她不敢擅自做主。黄政去了公安局驻地,何露在地下室审讯,张狂在公安局那边,柳志强在迎宾馆……现在这里能做主的,一个都不在。
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
杨英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对方很可能还会再打。
她抓起手机,对门口的警卫说:“同志,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地下室。我得马上向何组长汇报!”
“是!”一名警卫立刻跟上。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室。二号审讯室的门紧闭着,但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问话声。
杨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何露探出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杨专员,什么事?审讯正在关键……”
“何组长,”杨英举起手里的手机,声音急促,“李勤的手机……刚才响了!省城的号码,我没敢接!”
何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时候的事?”
“一分钟前。”
“对方可能还会打。”何露当机立断,“你留在这里,配合飞羽继续审。手机给我,我去找老大。”
她转身对审讯室里的何飞羽说:“飞羽,你继续。丁菲菲已经松动了,再加把劲,今天必须拿下。”
“明白!”何飞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何露快步走出地下室,一边走一边对警卫说:“备车!去公安局驻地!马上!”
她知道,这个电话,很可能来自白敬业那边。
而此刻,对方一定在焦急地等待着回应。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在电波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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