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无声沉落,如熔金铸就的冠冕,悬于苏晚照天灵三寸——光不灼人,却将整座断崖洗成一片无影灯般的惨白。
沈砚落地。
足尖触岩的刹那,琴弦崩断般的“嗡”声未散,他已抬眼望向那枚悬在她额前、字迹犹带赤焰余温的医灯残片。
本焦黑的地面像是被某种高频震动激活,一层层金色的阵纹浮土而出,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那纹路走势极乱,断笔极多,若是外行看去只觉得眼晕,但在苏晚照眼里,那分明是一张未完成的病历草稿。
那是当年“千心裂阵”被废弃的原始底稿。
这傻子,不仅是用身体当容器,更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活体探针,硬生生扎进了这片死地的旧伤疤里。
织命童光着脚跳过来,脚掌踩在发烫的阵纹上滋滋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蹲在沈砚身前,手中那把崩了口的无刃剪小心翼翼地探出,用尖端刮了刮沈砚小腿上流动的银丝。
一缕银丝被勾起,像活物般缠上剪刀,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织命童凑近鼻端嗅了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意,那神情像是个在垃圾堆里翻到了绝世珍宝的顽童。
“没烧净……这味道不对。”
他抬起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砚被面甲覆盖的脸,“你没死。死人的命是凉的,这是烫的。你没把命交出去,你把它,借给了她。”
苏晚照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字的含义,柳婆子已经踉跄着冲了上去。
老太婆手里的罗盘早就裂成了三瓣,她却看也不看,直接将那还要往外渗血的盘背狠狠按在了沈砚的心口。
“滋啦——”
一阵皮肉焦糊味。
罗盘指针像是疯了般狂转三圈,随后骤然停滞。
盘背后方那刻着的“爱可饲,痛可织”六个朱砂小字,此刻竟然融化成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沈砚破损的衣襟上。
诡异的是,血珠没有下坠,反而违背重力规则,沿着铠甲上流动的银丝纹路疯狂向上爬行,眨眼间便爬过锁骨,直抵咽喉。
沈砚浑身一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父……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