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割着窗棱灌进来,祠堂里碎砖的断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苏晚照没动,不是不能动,是心口那几道暗金丝线正一寸寸往肉里沉,勒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碴。
指尖玄铁针早已断尽,只剩三截黑刺扎在皮肉里,渗出的血珠沿着掌纹缓缓爬行,像一条将死的、暗红的虫。
而废墟角落,影脉童蜷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眼眶,喉咙里滚着不成调的嘶音:“……劫主……劫主是你……”
那是沈砚的手。
苏晚照垂眼,视线落在身前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不是刚才吐的,而是被人刻意抹上去的。
字迹歪斜,那是阿箬留下的。
“第七次失忆周期,目标:自我认知。”
只有这一行,没有落款,甚至没人影。
那丫头像是融进了这祠堂的阴影里。
“啪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重物落在了横梁上。
苏晚照没抬头,只是十指微微弯曲,虚握成爪。
明明手里空无一物,空气却在她指尖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你逃不掉的。”
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落地时没有半点声息,像一团被人遗弃的破棉絮。
是针魇。
此时的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惨,全身的银针几乎都脱落了,只剩下眼眶里那两枚,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眼球深处。
他手里捏着一根针。
那针不亮,通体暗红,裹满了铁锈,像是从陈年血垢里捞出来的。
“你每一次救人,都在喂养这根针。”针魇咧开嘴,露出空洞的牙床,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苏晚照心口那道银疤,“它叫‘悔’。是你不敢杀人的代价。”
苏晚照心口猛地一缩。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
没等她反应,身后的空气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