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悬于光涡中心,不言,不动。
脚下巨手已非“凝聚”而成——它正从地脉深处破土而出,指节虬结如古根,掌心裂开一道幽
暗缝隙,内里翻涌的并非光,而是被强行压缩到近乎凝滞的、液态的规则本身。
那层隔膜,薄得看不见,却缺了一角。
她的目光垂落——
正落在献心者握刀的手上。
九心奴中,除了早已消散的几位,剩下的三具已经停止了攻击,
正朝着光柱的方向缓缓跪伏。
那是“守护”。
沈砚浑身是血,心引刃几乎把他钉穿,
可他依然死死扣着地面,充当着那个摇摇欲坠的阵眼导体。
那是“挚爱”。
心莲童的身影已经淡得像是一抹快被风吹散的水雾,她透支了本源才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
那是“觉醒”。
唯独缺一份“悔悟”。
苏晚照的视线穿过翻涌的尘埃,落在那位所谓的献心者身上。
他手里那把名为“阿箬”的刀还在滴血,那是他自己的血。
“你娘若是此刻站在那停尸台上,”苏晚照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抑扬顿挫,冷静得像是在询
问家属是否同意解剖,“她是会让你杀了我,还是让你救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精准地扎进了献心者最脆弱的神经缝隙。
他浑身剧烈一颤,手中那把刀像是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嗡”——
不仅仅是“阿箬”,散落在地上的其余八柄心引刃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震动,更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凄厉地尖叫。
献心者的瞳孔涣散了。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七岁那年的那个雨夜。
师父按着他的手,强迫他将那把刻着符文的匕首刺入第一个“祭心者”的胸膛。
那个女孩比他还小,胸口被切开时,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诡异而安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