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起面上有喜色,王霸噎了一下。
暗中骂这小子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半点儿不珍惜父辈辛苦攒下的家业。要是东咸真被人偷了,王起自个儿不就是从军阀二代变成丧家之犬?本来就不比关嗣占优势,家业一丢更难翻身。啧,纵观古今,婚配嫁赘的男男女女,谁出门的时候没点儿家财傍身?
混小子,还乐呢?
王霸又好气又无奈:“不是。”
王起:“还是何武安终于被谁暗杀了?”
王霸都想捂住王起这张嘴:“不是,都不是,是……唉,是你那些兄弟姊妹夭了。”
“这算什么噩耗?还有,什么叫做夭了?他们年纪最小一个死了都算寿终。”王起浑然没放在心上,他只在乎一点,“怎么死的?”
王起还想留着慢慢杀呢。
王霸缓声解释了来龙去脉:“是他们意图兵变,举兵威胁东咸,这才被武安所杀。”
王起:“你想听我说一句‘节哀’?”
王霸扯扯嘴角:“也不用,我没哀伤。”
遥想当年王起当他的面砍死两个,那时候王霸盯着那两颗头颅彻底凉透,看着满地的鲜血汇聚成一滩,他脑中萌发的念头不是震怒或悲恸,反而涌出了诡异怪诞的感慨。
纵然两具尸身流淌着与他同源的一半血亲,可他们倒在猩红血泊里断气的模样,却跟战场那些尸体别无二致。王霸看着尸体无甚情绪起伏,看着这两具尸体也同样如此。
王起呿道:“既然不用节哀,那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给谁看?是演着好玩儿?”
王霸斜乜他:“是你母亲在难受。”
他的列星降戾注定他没有人的感情。
王起一下子老实了。
“她总有这么多奇怪的心软,当年你杀你两位兄长的时候,她留下的心脏便愧疚自责了许久。”若非这颗心脏是她留下的,王霸都想将它掏出来。丰沛情绪带来新奇体验,也带来不必要的痛苦,王霸又道,“我说的噩耗也不全是你手足夭折,是担心东咸安危。”
他担心何宁压不住东咸。
王起挑眉:“担心,那你就带兵回去。”
王霸:“……”
他看王起的眼神多了点儿怒其不争。
这傻儿是真带不动啊!
东咸作为张泱的盟友却在她顺风局的时候提议带兵回老家,这让盟友怎么想?没有疑心也要生出疑心了。王霸真要走,王起走不走?王起不走,又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再说了,王霸为什么要带兵回去?
都这个节骨眼了,当然要分一杯羹啊。
王霸生硬道:“不用。”
王起愈发看老东西不顺眼,只是碍于这里是大帐不好动手:“何武安杀了几个?”
“消息说得不清楚,但牵连进去的人多,若局面控制不住,你应该能当你母亲说过的独生子。”独生子这个词语其实很罕见,少有人使用,日常更常见的还是独子这个词。
“……他居然给杀光了?何武安,谁给他的胆子这么做?”王起倏然暴怒,宛如一头被刺激到失控的野兽,“谁允许他这么做了?”
张泱:“被杀的人里面有你关系好的?”
若非这般,王起应该不用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