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中的曹操,下意识的一手撑腰,一手想要去捋须髯。
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曹操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留了几十年的长髯,昨晚上已经亲手给割了。
又想到门牙被射断了两颗,这般咧嘴大笑,看起来不知得有多丑。
念及于此,曹操只得收起了大笑,轻轻甩了甩手,干咳几声以掩尴尬。
「尔等定是奇怪,孤为何忽尔大笑吧。」
曹操擡手向东边淯水一指,面带讽刺道:
「孤在笑那刘备终究是目光短浅,只满足于在樊城击退孤大军,孤还在笑那个萧和智谋有限,远不及孤之奉孝也。」
「若是奉孝是那萧和,必会向刘备进言,派一支兵马乘船走淯水北上,深入到朝阳一线来预先设伏。」
「你们想想,我们退到此地,已是到了精神体力疲惫之极,将士们连兵器都快要拿不动的地步。」
「这时刘备若在此设兵截击,我们岂不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曹操为何大笑的原由。
曹丕最先反应过来,忙是一脸敬佩的恭维道:
「父亲圣明,儿也以为,关于那萧和智计的传闻,确有夸大其词之嫌。」
「一个山野村夫,怎配与鬼谋神算的郭奉孝相提并论?」
「若此人真如徐公明所说,如大家所推测那般神机妙算,怎么可能想不到令刘备在此设伏截击我们?」
曹丕摸准了曹操心思,趁机跟着附合贬低萧和,顺道将曹操最宠爱的郭嘉狠狠吹捧了一通。
曹操满意的微微点头,遂是傲然一笑:
「所以说,尔等休要灰心丧气,也莫要因这一场失利,便如惊弓之鸟,为刘备吓破了胆。」
「孤就不信,区区一个萧和,当真能让那刘备脱胎换骨,尔等也不可信。」
「尔等都给孤振作起精神,咱们暂时退回北方重整旗鼓,来年挥师南下再征刘备便是!」
「到时灭了刘备,生擒了那萧和,孤倒要看看,他是否真有三头六臂!」
曹操的霸道无匹豪言壮语,如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终于重新燃起了他们的自信。
一时间,曹军上下萎靡之气大扫,精神士气提振了不少。
见众将士歇得差不多了,士气也重振起来,曹操便翻身上马,扬鞭笑道:
「都打起精神来,随孤前往朝阳,今晚酒肉管你们吃——」
一个「吃」字刚出口。
淯水方向,号角声陡然响起。
数不清刘军士卒,如神兵天降一般从岸边苇丛中杀出。
一面「关」字战旗,在昏黄的残阳下印入眼帘。
一员面如重枣的年轻武将,手拖长刀当先冲来,口中厉喝道:
「曹贼,吾奉我伯温从事之命,已在朝阳等你多时!」
「今日就是你死期!」
曹操身形剧烈一晃,脸上的霸道自信,瞬间化为无尽的惊骇。
手中马鞭,竟是惊到脱手跌落!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