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狭长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接到秦时墨钰的眼神后,微微一凝。他会意,转头朝人群中某人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响,像是刻意要撕破这殿内的平静。
「墨钰,你这是何意?!今日乃大王继位大典,普天同庆,你却身着这等寒酸布衣,形同仆役,莫不是故意藐视这满殿贵胄?又置我王威严于何地?」
说话之人从人群中挤出,身着紫锦长袍,腰佩玉环。手指直指秦时墨钰,语气中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目光却偷偷瞥向姬无夜,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而来,窃窃私语如潮水涌起。
姬无夜虎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乐见有人挑事;张开地轻抚胡须,眼中审视更深;白亦非则略微低头,掩住唇角的笑意。
『想装个逼都得自己铺场景,安排托,我这穿越者当的真是失败啊。』
秦时墨钰在心中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擡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这人,慢条斯理道:「礼,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大圭不琢,大羹不和。」
甫一开口,一直站在祖父身旁的张良便略有些惊讶的看了过去。
这句出自《礼记·礼器》,儒家经典中的名言,竟从一个墨者口中说出!
儒墨之争已有百年,张良想过秦时墨钰会以墨家节用之道回击,却从未想过他会用儒家的礼记去回击。
不过转念一想,张良便反应了过来,这个时代可能有人不认孔子的『理』,但孔子的『礼』却是世人公认的,他曾学周『礼』,又问『礼』于老子。
诸子百家中或许有不少不认同孔子的理念,但在礼乐这一块上,却几乎不约而同的直接拿孔子的那套用。
顿了顿,秦时墨钰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君子,耻有服无容、有容无辞、有辞无德。」
「今吾虽衣布,然容端、辞敬、心诚,三者未缺;而君独以衣责人,是见龙章而忘圭臬,闻鼎鼐而失太羹。岂不闻『衣毋苟异,惟其称』乎?」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却如重锤砸下,直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