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散兵被火力压得擡不起头,后面的增援部队被手雷炸出来的断层隔在了下面,整个攻击队形支离破碎。
缓坡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和伤兵,剩下的罗马尼亚士兵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老上校在望远镜里看完了全过程,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
但他并没有被吓住。
恰恰相反,这位巴尔干老兵从刚才的交火中提取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一一高地上萨克森人的重火力被逼出来了。
而且就算算上这些“重机枪’,萨克森人的火力也不算密集。
很显然,这位老上校将MG14轻机枪的火力,当成了高地上的重机枪。
“第二波次进攻!投入更多兵力!”
老上校骑在白马上,看着前方冒着硝烟的高地,继续指挥道:
“一营和三营同时进攻!炮兵给我把停火时间再压缩,让步兵趁着弹幕最后几发的时候就开始冲!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说实话,在这个异世界的20世纪初期,懂得压缩炮击和步兵冲锋中间间隔的命令,已经算是非常精妙的“微操’了..
命令传达下去,更多的罗马尼亚士兵开始从后方涌上前来,在开阔地上重新整队。
山炮营第二轮攻击的准备工作,也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
而在天上,那两架“鸽式’还在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老上校瞥了一眼头顶的飞机,依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曼弗雷德和僚机这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可不是在单纯欣赏风景。
驾驶舱里,曼弗雷德一边保持着盘旋姿态,一边不断扭头往地面看。
他们飞过河谷的时候,第一眼就确认了友军的位置。
史坦纳的人虽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但阵地后方反斜面上,按照教导部队最新版的“空地协同战斗条令’,用石块垒出了几个硕大的十字标记,上面还撒了白色石灰粉。
从空中看下去,白十字在灰褐色的山地背景上格外醒目。
敌我识别完成后,曼弗雷德没有急着动手。
刚才盘旋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高地上遭受炮击的景象一一炸起的烟柱一个接一个,说明敌人是有炮兵支援的。
罗马尼亚人的炮兵,这才是他要找的目标。
步兵可以慢慢打,但如果放着这些山炮不管,光靠地面的友军去硬扛,部队迟早要吃大亏
所以曼弗雷德从第一圈盘旋开始,就一直在搜索罗马尼亚人的炮兵阵地。
而在飞出河谷后,天气也一下子变得晴朗了起来,在300米左右的高度上,视野也非常的清晰。未来的“红男爵(陆战英豪版)’顺着罗马尼亚进攻部队的后方往纵深方向看过去,大约3公里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一排深色的小方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线。
方块周围是大量来回跑动的小黑点一一人影。
找到了!
曼弗雷德的僚机也发现了这个目标。
两架飞机拉近到10来米的平行间距后,僚机飞行员马克斯·殷麦曼在座舱里朝曼弗雷德做了个朝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一一意思是我先上。
曼弗雷德回了个“oK”的手势。
两架“鸽式’迅速调整姿态,完成了一个半径更小的急转弯,绕到了炮兵阵地的侧后方。
然后僚机率先压低机头,引擎的嗡鸣声猛然拔高,朝着那片炮兵阵地俯冲了下去。
老上校正在布置第二轮进攻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两架萨克森飞机朝后方飞了过去。
他皱了下眉头。
侦察?侦察就侦察吧,反正这些飞机又不能怎么样。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战场上,继续跟几个军官讨论第二轮进攻的展开方式。
然后后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在地面的罗马尼亚炮兵看来,天上那两个嗡嗡响的东西,突然有一个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而且越飞越低。
大部分炮手的第一反应是发愣。
他们压根没有和飞行器打交道的经验,根本不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等他们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僚机冲到距地面不到80米的高度,机头前座的7.92毫米机枪猛地开火。
“哒哒哒哒哒一!”
两道火舌从天而降,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泥点,然后精准地扫过了一字排开的炮兵阵地。在飞机的速度加成下,这条弹链在地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横着割过了整个阵地。
正在装填炮弹的炮手们猝不及防,子弹穿过人群,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就放倒了七八个人。僚机呼啸着从阵地上方掠过,翅膀几乎擦着树梢。
紧跟其后,曼弗雷德也压下了机头。
“哒哒哒哒一!”
第二轮扫射准确地覆盖了阵地中段,几发子弹打中了一个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弹药箱。
然后曼弗雷德从座舱侧面伸出手,将一组集束手雷扔了下去。
五颗长柄手雷被帆布条捆在一起,在空中翻滚着坠落,落点比他预期的偏了几米一一但够了。“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炮兵阵地中央腾起,黑色的烟柱裹着泥土和碎片冲上半空。
阵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活着的炮手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有人往后面的树林里钻,有人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擡。
两架“鸽式’拉起机头爬升,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后再次分头行动。
当骑马狂奔的传令兵一脸惊慌地带来炮兵阵地遭遇空中攻击的消息时,罗马尼亚的老上校差点从他那头高大的白马上摔下来。
萨克森的飞机上装了机枪?还扔下来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