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长官看着他,露出笑容。
「你这家伙————好吧!」
得益于他平日里持之以恒的表演——一个热衷于帮助兄弟的老好人,姑且没人怀疑他现在的自告奋勇。
相反,长官还特意走了过来,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兄弟:原体他会体谅我们的。」
「好了,现在大家各就各位:我们得让这艘舰船保持通畅。」
话音刚落,其他的死亡守卫们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他们的工作岗位:他跟着几名将与他暂时合作的巴巴鲁斯人的身后,确定他们面露轻松地松了口气,然后带着他,走向了那座足以掐断莫塔里安气管的调度台前。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防备可能袭击这块重要之处的外敌,整个总控制室下设的各个分区是安置在不同房间里面的:也是为了避免信息交流时可能产生的混乱。
当他被领进那座负责整个坚韧号上最重要防区的控制室的时候,他的大脑和双眼一刻都没有停止工作,不断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身后的门迅速关上了,据说它们的坚固程度,足以抵挡住阿斯塔特战士手中的任何一种制式武器。
他注意到了整个控制台的布局:控制台正面对着大门的方向,也就是说,工作时的死亡守卫们是背对着大门的。
他还注意到,和他在同一工作室的这几名死亡守卫的腰间虽然别着武器,但他们都没有打开保险,为了避免误伤。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用手抚摸了一下挂在自己腰间的枪:他可没关保险。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他的秘密武器。
希望大名鼎鼎的【噬生者】病毒,对得起它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
「目标出现了!」
「确定么?是坚韧号?」
「百分之百:除了荣光女王,银河中不可能存在第二种如此庞大的舰船。」
「可以确定是坚韧号了,而且它周围的护卫舰船数量————比我们预料的要少。」
「看来情报是对的:莫塔里安在海军舰队的建设方面的确不怎么用心。
,「还是那句老话:他骨子里是个步兵。」
「步兵是不坐船的。」
「据说在大远征的时候,整个死亡守卫的舰队加起来也就只有七十艘主力舰。」
「行了,现在不是科普这些的时候。」
「通知各个舰船,做好战斗准备。」
「记住,我不需要他们杀敌:我需要他们尽可能的拖住每一名死亡守卫。」
「然后,让我们为这个征服者。」
「献上一点儿属于塔兰的热烈欢迎吧。」
「塔兰。」
59
「」
「是这个名字的原因么?」
「是这个名字————让我失了分寸?」
莫塔里安端坐在他的王位上,陷入了他人生中经常出现的自怨自艾中。
那道命令刚下达下去,死亡之主就已经感觉到后悔了。
在那股如浪潮一般的、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可言的生理冲动褪去的瞬间,死亡之主就反应了过来—他下达了一道多么愚蠢的命令。
他知道,即便他再怎么怀疑乌西里斯:哪怕到了现在,原体觉得他对于第四连长的防备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他也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下达这种命令。
坚韧号上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这道毫无依据的调度而乱成一锅粥,如果是在战时,这道命令几乎相当于自杀。
但他不能收回这道命令原体很清楚:如果他选择现在就收回到命里的话,坚韧号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但其中的隐形成本是难以想像的:朝令夕改带来的不会是明面上的损失,而是更加难以挽回与修补的人心上的漏洞。
反之,如果让命令执行下去,那么他付出的也只是区区几个小时的混乱无序而已。
这不足以摧毁他的军团:或者他自己。
莫塔里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还能感受到那些冷汗的残留那是刚才他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时所产生的东西。
莫塔里安能够感受到,他刚才的那股危机感并非虚无,它依旧存在,只是逐渐地变得淡了很多,淡到无法再干扰原体的思考。
他不确定,究竟是因为他下了一道虽然荒唐但的确正确的命令,让危机感开始消退,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那个刚刚的确萦绕在他的四周、如今却又突然消失,单是想起来就令人生厌的粘稠的笑声。
————等等?
粘稠的笑声?
是那个被他击退的所谓慈父么?
莫塔里安眯起了眼睛:他想到那个曾经试图霸占他的精神世界,总是在他面前以父亲自居的庞大身影,他的声音的确是粘稠的,如同湿答答的沼泽,但与之不同的是,他从来没有发出过如此尖锐的嘲笑声,他的伪装是令人作呕的慈爱之情。
而且————话又说回来?
如此明显的想像:他为什么直到现在在想明白这一点?
他的记忆退步了?
原体前倾着身子,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疲惫不堪的膝盖上,痛苦地捂住额头。
即便莫塔里安倾尽了全力,想要让自己集中起注意力,但迎接他的依旧是失败。
他的记忆破碎且凌乱,疲惫的大脑更是无法组织起任何成熟的思考,各种各样混杂的信息和思路充斥其间:就好像有一只粗糙病态的大手,正不厌其烦地扰乱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