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蜃楼里静得只剩下时钟转动的声音,分明窗外的阳光正好,却有一股子莫名的寒意在弥漫,让人感到不适。
相原默默倒了一杯茶,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
如果往生会想要复活的人真的是相泽,那这件事情就非常有意思了。
因为无相往生仪式是有规格的,包括受祭者的死亡时间,也有说法。
这就好像当初的阮氏兄妹,他们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刚刚死亡不久,人体细胞还保持着活性,机能还在运转。
至于后来的姬衍和芊芊,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死,只是处在濒死的状态。
包括再后来的秋和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初代往生会想要复活秋成道的计划,才会让人觉得荒唐。
因为这种事太难了。
当然了,初代往生会可能也没想过要让秋成道以全盛状态回归,只是想把他短暂复活以后,设法套出控制人理的方法。
总之,无相往生仪式并非毫无限制,复活的对象要是只剩下一堆骨灰,那就连神都救不回来,注定无法成功。
如果能成功,无非两种结局。
要么成为至尊,君临天下。
要不然成为天理宿主,通过各种方法苟延残喘,但也能多活几十年。
相原沉思片刻后,做出了推测。
根据现有的规则来看,往生会想要复活相泽,大概率要满足两点要求。
第一,相泽的尸体还维持在死后不久的状态,身体的机能还没彻底崩溃。
第二,天理的本源必须要完整。
难怪对面要启动零号计划!
“看得出来,那位故人对您很重要啊。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只为了让对方死而复生……连我都有点被感动到。”
相原微微一笑:“值得么?”
“当然值得,我想做的事情过于惊天动地,仅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我必须要我那位朋友的帮助,为此我可以忍辱负重很多年,直到完成目标的那一天。”
梅斯菲特沉默了良久,轻轻咳嗽了一声,唇边溢出鲜血:“我有个老朋友叫做丹尼尔,我总是嘲笑他是被囚禁在过去的亡魂。但我又何尝不是呢。其实相比于他,我要更加可悲一点。我活了那么多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毫无意义,直到遇到了他们以后,人生才变得有趣起来啊。”
相原什么也没说。
“哦,差点忘了您是算命先生,而不是心理医生,真是对不起呢。”
梅斯菲特抽出纸巾,擦拭着唇边的鲜血,尴尬地笑了笑:“您能算么?”
相原从橱柜里摸出一把铜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思考道:“您要知道,每个人在我这里,只能算他自己的命。当然,我们也能够管中窥豹,以小见大。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只要你活着你就难免会跟他人产生交互。你们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捆绑在一起。倘若你的心愿真的需要你那位故友才能完成,倒也不是不能算。
但问题就在于,因为来算命的不是你的朋友,我无法告知你他是否能够复活。我只能通过对你事业运的分析,从而间接判断出他死而复生的可能性,明白么?”
这倒不是他瞎说,而是确实如此。
二叔教他的夏吉卜算,就是这样的。
“当然。”
梅斯菲特笑了笑。
相原在茶几上洒落了铜板。
叮了咣当的声响里,铜币散落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杂乱无序,毫无规律。
相原看了一眼,又撒了两把铜币。
卦象已成。
“你的运势发生了变化。”
相原解读着卦象,皱眉说道:“因为你的野心和欲望膨胀了,你有了更加疯狂的想法,你似乎更接近你的目标了。你的事业运依然是极佳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你预定的轨迹在发展。但越是接近你的目的,你的处境就会越危险。虽然大概率还是能逢凶化吉,但也有翻车的概率。”
梅斯菲特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是当然的,如果没有什么危险的话,那我反而要心生疑虑了。您继续,不用管我。”
“就在近期,你的事业运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转折。你会跌入谷底,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会在一夜之间崩塌,你本人也会陷入生死危机里,险象环生。”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机遇往往藏在巨大的危险中。只要你能够凭借你的信念和意志撑过这一劫,你就能绝境翻盘,否极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