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
元金宝停顿。
他擡起眼皮。
原本浑浊、甚至带着点散漫的眼神，在这一瞬，像刀锋出鞘般聚起一点寒光。
接着，那点寒光散开，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喉结滚动。
「五十岁以上的，出列！」
声音落地。
监视器后，成事龙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下意识并拢，脚后跟在地板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响。
场上，脚步声杂乱响起。
一群头发花白的群演迈步上前，挡在了那群年轻人身前。
元金宝看着这群老伙计，嘴角扯动了一下。
成事龙注意到了—一这些老群演，好像都挺熟悉...
内地的，香江的，那些....老绿叶们」。
他们，来扮演老一代」。
没说话。
他走到客串的张若匀面前。
张若匀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
元金宝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顿，落在张若匀的头盔上。
指节弯曲。
「笃、笃、笃。」
敲了三下。
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元金宝歪了歪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笑。
嘴角咧得很大，眼角的鱼尾纹堆叠在一起，露出一口牙。
不是慈祥的长辈笑，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气和戏谑。
他收回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转身。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所有人，举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背影佝偻着，一步步走向绿幕深处的黑暗。
「未来，是你们的..
」
「咔。」
李轩喊了一声。
没有掌声。
棚里死一样静。
元金宝停下脚步，转过身，那种死寂的气场瞬间散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有些气喘的胖老头，擡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
——
成事龙大步走过去。
他走得很急，却在元金宝身前两步的地方停住了。
两人对视。
成事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元金宝那双还没完全褪去戏感的眼睛。
几秒后。
成事龙深吸一口气，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元金宝。
手臂勒得很紧。
元金宝愣了一下，拍了拍成事龙的后背。
成事龙松开手。
他看着元金宝，又转头看向在那边沉默收拾剧本的李轩。
成事龙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那根拇指，在微微颤抖...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算没退步吧？」
元金宝的大手在成事龙的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从重转轻。
「松开吧，大鼻，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李导笑话。」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元金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