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钱是少了点,但谁让我家柳大善人心地好呢,把孩子和金条留下吧。」
「最后大人您能不能行行好?我已经连续七天每天只喝到一碗稀粥了,哪怕是死也想做个饱死鬼,您行行好赏块饼吧,吃饱上路我死也能瞑目。」
「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知不知道一块饼在这卖多少钱?」
砰——砰——砰——
沉重的磕头声接连不断。
或许是场面太过血腥,中年文人特嫌弃的挥挥手,「算了算了,拿一块饼赶紧让他去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饼来了饼来了!」
只见同样乔装打扮后的老康捧着一块硬巴巴的烙饼跑进草棚,路过赵三元身旁时还猛给他打眼色,示意你小子千万别犯驴。
那年轻男人抓着烙饼狼吞虎咽,连嚼都不嚼,完全是生吞往嗓子眼里塞,不是饥饿到一定程度,真的难以相信的恐怖吃相。
送完饼后,老康拉着赵三元快步离去。
哥俩都清楚那年轻男人的下场。
在胃肠极其虚弱的时候吃下又硬又干的粮食,只要一吃肠子就断,人必死无疑。
如临终前说的那样,当一个饱死鬼,这是他最后主动做出的选择。
等回到粥场外围的驴车旁,赵三元只能拿树干撒气,一拳一拳重重砸过去。
憋屈。
太憋屈了。
不是因为自己憋屈。
说不白道不明,反正就是憋屈。
能生而为人,是多少世修来的福报,难道就是为了活受罪来了?
人世间就算不是天堂乐土,但至少不该是炼狱之景。
树皮纷飞,最近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好的赵三元又把自己给搞伤了,两个拳头鲜血淋漓。
看到老弟炸了毛,秀才和老刘对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让老弟这么愤怒,确实少见。
不是说去买粮食么?
难道不卖?
还是说被故意刁难了?
那也不至于给老弟气成这样吧。
唯有莫闻山仿佛早就猜到了的表情,不言不语。
有些东西,得让傻徒弟亲身经历亲眼去看才能明白。
「咋地了三元?跟哥唠唠,别跟大树较劲啊。」老刘从后边抱住赵三元,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赵三元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将事情大概说了出来。
给老刘和秀才听得一愣一愣的,三观受到极大冲击。
「不是,他家烧鸡是天上卯日星君做的?还是窝头的面是七仙女发的?太他娘的离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