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天,钟山又来派零食,这次新潮,一人两包麦丽素,老几位哪见过这个?
那边钟山前脚刚走,梅谦后脚凑到叶子旁边。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也————」
这回叶子终于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说,你今天也跑这进货来了?就这么馋?」
梅谦还是老词儿,「不是我馋,是我大孙子馋————」
「那是人家给我的,我就非得给你?就不能给于适之?我就没有大孙子、大孙女?」
叶子越说越恼火,「还有!你个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都是一个楼里的,我老伴儿听见好几回了,他还以为单位发的呢,还问我都是评审,你怎么没有?」,可气死我了!」
「啊?」
梅谦「大惊失色」,「哎呦这事儿闹得,要不我回去给老大哥解释解释?」
叶子劈手夺回来,「你一边去,丢垃圾桶也不给你。」
梅谦坐回原位,隔着人还故意追问,「那你丢到哪个垃圾桶啊,我去捡总行了,一番话把叶子臊得够呛,快七十的老太太硬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给了他几下老拳。
旁边于适之乐得直咳嗽,等俩人都不说了,才劝起来。
「行了叶子大姐,人家钟山送吃的那都是好意,都是你孙子辈儿的人了,你跟他置什么气,再说了,这零食满是英文字,也长见识不是?您留着给谁,也是个人情不是?」
于适之说话好听,有了这个台阶,叶子表情这才和缓,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拿了东西也不待见他!」
梅谦和于适之对视一眼,心想到底是谁得了便宜卖乖啊?
六天的初试结束,星期天休息一天,到了星期一,首都剧场的大门口专门放了一个布告栏,复试名单已经贴在了上面。
这一天的经历好比过去科考放榜,上百人把布告栏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很多人看过就走,但依然挡不住青年们的热情。
二十分之一的复试比例,注定大多数人都是炮灰,不少青年过去看了一眼就开始捶胸顿足、哭天抹泪。
偶尔也有一两个,竟然名列榜单之上,当时兴奋得仿佛中了状元,就差大喊一声「噫!我中了!」
此时,人群之外,有一个胖子焦急地望着远处的榜单,奋力往前耸动身体。
八点半发通知,梁冠桦九点来的,在这里挤了二十分钟了,肥硕的身躯愣是没挤进去。
陪他来的同学都放弃了,「得了吧老梁,就你这一身肥膘,哪能有希望?」
「不可能!」梁冠桦摇头,「我那场有一个年轻的评审,他直接跟我说了的,他告诉我能晋级!」
梁冠桦对那个场景至今难忘。
当时他一上场,对面女评审直接叹了口气。
他顿时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中间那个年轻评审安慰了自己,他才定下心来。
年轻评审还问他,「你展示点儿什么?」
梁冠桦立刻拿出了家传绝艺:天津话。
他拿天津话倒口,讲了一个小笑话,对面三个评审都笑了,年轻评审跟旁边两位说,「这个一定要进复试,舞台上有幽默感的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