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法庭指挥官的质问,如同一柄由纯粹逻辑铸成的无形重锤,在寂静的舰桥内反复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理性?
合理性?
在「手术台」和「待清理微生物」这种冰冷到极致的比喻面前,任何关于探索未知的宏大目标,任何关于人类不屈意志的豪言壮语,都显得那么苍白、脆弱,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继续前进,就是主动爬向那把闪着寒光的,即将落下的手术刀。
后退,则意味着放弃迄今为止的一切努力、牺牲和希望,在灵魂深处承认自己只是可以被随意「消毒」的细菌,承认人类文明的命运,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无足轻重。
秦政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紧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擡头,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望向那片由无数战舰残骸组成的金属坟场,望向更深邃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被消化掉的黑暗宇宙。机械神教的舰队虽然已经离去,但他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正在从四面八方,从维度的夹缝中,默默地凝视着他们这艘渺小的「希望号」。
那种被置于显微镜载玻片上,被随意观察、评判、等待处理的感觉,让他这位生而为皇、一生都在主宰他人命运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烦躁。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