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克调查的三天里,林锐没有闲着。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培训任务的详细计划,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将岸每天给他送来后勤组的进度报告,物资清单一天比一天长,从最初的十几项增加到上百项。
训练器材、通讯设备、医疗用品、备用枪枝、弹药、防弹插板、夜视仪、GP导航仪、沙漠伪装网、可携式净水器、应急口粮、急救包、太阳能充电板——每一样都要清点,每一样都要装箱,每一样都要运到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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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每天出入库房,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物资分布图。
他把每一箱物资的位置都标注出来,用不同颜色的图标区分优先级——红色是第一批,必须随人走;蓝色是第二批,可以晚两天;绿色是第三批,走陆路慢慢运。
他的右腿在潮湿的天气里会疼,这几天拉各斯闷热得像是被盖了一口蒸锅的盖子,他的右膝肿了一圈,走路时拖得更明显了。他没有请假,没有抱怨,只是每天早来晚走,把该做的事做完。
2小队的六个人也在准备。幽灵在靶场打了一整天,从早到晚,枪声联绵不绝,像是在放鞭炮。
他把AR21拆开又装好,装了又拆,每一个零件都检查了三遍。毒蛇在擦刀,三把刀,一字排开放在桌上,刃口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他把每把刀都涂上一层薄薄的防锈油,用棉布反复擦拭,直到刀身能映出人影。巫师坐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香肠在清点炸药,把每一块4都从防静电箱子里取出来,称重,登记,再放回去。
他的手指粗短而稳定,在炸药和雷管之间移动时像是在弹一首很慢的、很悲伤的曲子。
艾瑞克在调试瞄准镜,把镜片擦了又擦,直到看不到一丝灰尘。他把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瞄准远处海面上的一个浮标,看了很久。
谢尔盖在练习开锁,把十几把各种型号的锁一字排开,用金属丝一把一把地开,开完再锁上,锁上再开开。他的手指在锁芯间翻飞,快得看不清。
刀疤脸站在窗前,看着几内亚湾的海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立在窗前的、黑色的、沉默的雕像。
第三天下午,维塔克的消息到了。不是通过加密邮件,不是通过卫星电话,是通过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图阿雷格人。
他站在三叉戟总部的大堂里,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上满是沙尘。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在墨镜后面看着前台的小姑娘。小姑娘被他看得发毛,打电话给林肯。林肯从楼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维塔克让你来的?」
那个图阿雷格人没有说话。他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损了,上面没有字。
他把信封递给林肯,转身走了。林肯拿着信封,走进电梯,上了十一楼,走到林锐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来。」
林肯推开门,走进去,把信封放在林锐的桌上。「维塔克的消息。」
林锐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大概两秒。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几行字,用原子笔写的,字迹潦草,是法语。
他用手指点着每一行,逐字逐句地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台正在扫描文件的机器。他把纸放下,看着林肯。
「那三个杀手。两男一女。不是非洲人。他们是欧洲人。法国国籍。退伍军人。在乌克兰打过仗,在利比亚打过仗,在叙利亚打过仗。他们的雇主是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叫萨米尔。
黎巴嫩人。住在贝鲁特。维塔克不认识他,但他的线人认识。萨米尔不是秘社的人。他替很多人做事。谁给钱,他就替谁找人。
他找的人,就是他给的人。那三个人,是他给的。但是他的客户,维塔克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