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去吓她。」楚阳瞥了他一眼,「把她吓跑了,谁给咱们洗锅?」
「俺也去看看,又不拆穿。」
唐僧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可看了看溪边那个弱柳扶风的背影,又想到一路上那些盯着他的妖邪,不知怎的,竟也把话咽了回去。
那女子打了半天水,才把竹筒装满。她回来时,额角已经沁出薄汗,呼吸也乱了几分。楚阳接过竹筒喝了一口,皱眉道:「太浅了,底下全是沙子。重打。」
女子脸上的笑容险些裂开:「楚公子,这溪水本就……」
「让你重打就重打。」
「……好。」
她只得重新折回去,这回学乖了,先把上层水拨开,再小心翼翼去舀。折腾了两趟,等总算把水打得清亮些,日头已经偏西了。
一行人重新上路。
女子这回不敢再喊累,抱着包袱默默跟着。她走在楚阳旁边,偶尔借着地势崎岖,身子微微一歪,想往他身上靠。可每一次,不是楚阳突然策驴往前一步,就是那头白驴像长了眼睛似的把屁股一甩,差点把她顶个趔趄。
到了后来,她索性换了法子,轻声细语地找话说。
「楚公子,你们这是要往西天去么?」
「嗯。」
「听说西去十万八千里,路上多凶险。」
「嗯。」
「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胆色,实在让人钦佩。」
「哦。」
「……」
女子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难搭话的男人。说他冷吧,他时不时还会笑;说他好色吧,他看都不多看她;说他不好色吧,他又把她留在身边不放人。她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人多半是个心眼黑透了的。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在落雁坡边上找了处平地歇下。
这里离官道不远,旁边就是一小片枫树林,树林后有一条浅河。晚霞落在河面上,映出碎金般的波光。风一吹,枫叶簌簌作响,林子里夹着虫鸣鸟叫,倒也清静。
楚阳翻身下驴,指挥得极其自然:「猴哥,去捡柴。师父,您把草垫铺了。苏姑娘——」
女子心里一动,以为终于轮到什么轻省活计,立刻柔声应道:「楚公子请吩咐。」
「去把锅洗了,再把米淘了。对了,我包袱里那条咸肉拿出来,切薄点。切厚了塞牙。」
女子瞪大眼:「我……我不会做饭。」
「不会学啊。」楚阳一脸奇怪,「你长这么大,连饭都没做过?那你以前怎么活的?靠喝露水?」
唐僧轻咳一声,似乎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古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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