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机器出了故障,她的手臂被卷进了滚筒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埃里克那时候十三岁。
他再也没读过书。
现在他二十六岁了。
他在工厂千了八年,攒下了一小笔钱,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如果他想学点什么东西……比如,医学?
埃里克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医学?他?一个工厂的维修工?
但那个开旧书店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上过大学的样子。
再说,那种老城区里开黑诊所的“医生”,有几个是真的有执照的?
大部分都是跟某个老医生当过几年学徒,学到一点皮毛,就敢出来给人看病。
运气好的,治好几个病人,名声就传开了。
运气不好的,治死几个人,换个地方换个名字,从头再来。
如果他能学会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是不是也能开一家这样的店?
埃里克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窗边的裂缝,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真的医生还是假的医生。
但他知道,那条街上从来没有过任何形式的诊所。
最近的正规医院在老城区的边缘,坐公共班车要五十分钟,挂号费贵得离谱,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够看一次病。
如果他能在老城区开一家收费便宜的诊所,哪怕是黑诊所,愿意来的人也一定不少。
埃里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淡淡的机油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先攒钱吧。
他想。
攒够了钱,去找一个愿意带徒弟的老医生,学两年,然后……
然后再说。
窗外,雾都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太阳在哪里,也看不清明天在哪里。
但他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旧书店里,杰明看着那个青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身体不算强壮,但也没有明显的疾病;眼神不算精明,但也不迟钝。
看起来只是一个在这个城市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不过在杰明的视野里,对方的灵魂相较于其他人耀眼得过分。
“天生高感知吗……在这个世界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杰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报纸,重新躺回到摇椅上。
他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了。
四天前,他根据那四个盗匪脑海中的信息,找到了老城区几个地下中介的据点。
那些中介专门从事假身份、假证件、黑市交易的勾当。
手眼通天,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说实话,杰明不是很擅长灵魂类巫术,对于灵魂,他更擅长的是直接进行改造。
不过真处理起来也没有太麻烦。
杰明只是和他们进行了一次“友好交流”,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聪明人总是会选择合作。杰明从一个中介手中拿到了全套合法身份文件。
名字、年龄、住址、出生证明、纳税记录……所有信息都编织得严丝合缝,经得起任何常规审查。他又从另一个中介手中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现金。
那四个人“自愿捐赠”的,再加上中介们“主动赞助”的,足够他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租下了这栋房子。
位置很好。
老城区的边缘,街道狭窄,房屋密集,人口流动性大。
周围的邻居大多是工厂工人和码头苦力,早出晚归,很少关注别人的事。
而且这栋房子空了多年,房东只求能租出去,连押金都没多要。
一楼开了这家“旧书店”。
二楼是他住的地方。
而地下室……
杰明站起身,推开书架后面的那扇木门,沿着一条狭窄的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算大,但足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