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易洪已然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道:「可巧,大家都在盼着贾秀才,贾秀才就来了,真可谓及时雨。」
贾环此刻虽然风尘仆仆,但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总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这让易洪莫名的生出一丝妒忌来。
这时贾环已快步上前,向着易洪一揖施礼,谦虚地道:「不敢当,贾环见过易大人。」说着又转身向着其他官员施礼。
一众官员连忙笑着回礼,尽管此子只是个白身,但腰间还挂着林如海的应天巡抚印信,而且其能力已经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都不敢怠慢分毫。
贾环与众人见过礼,便关心地问道:「易大人的伤势如何?」
易洪摸了摸黑色的眼罩,自嘲般道:「死不了,除了还有点痛,能吃能睡。嘿嘿,眼睛瞎了,心眼不瞎就行,如今对某些人和事反倒比以往看得清了。」说完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贾环。
贾环心中微凛,易洪此言意有所指,似乎对自己有所不满啊,对了,此人心胸委实不乍的,莫非因为自己拿下了崇明沙而引起其妒恨?
易洪这时却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而已,贾秀才不要胡思乱想,对了,这几天咱们的人几乎已经把整个如皋县都翻过来了,竟然没发现贼首亢大勇的踪迹,此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贾秀才伱说奇不奇怪?要不然就是张圭章弄错了,亢大勇一伙根本没有逃入如皋县境内。」
贾环摇头道:「张参将行事稳重,如此重要的情报,不可能弄错的,亢大勇当日定是逃入如皋县境内无疑,至于现在还在不在,那就不得而知了。易大人可有如皋县的详细地图?」
易洪哂然道:「贾秀才这话就问得外行了,自是有的,要不然如何摆兵布阵?来人,把地图拿来给贾秀秀看看。」
旁边一名锦衣卫连忙从背囊中取出一幅地图递给贾环。
贾环接过地图展开,发现纸质发黄,显然颇有些年头了,估计是县府留存的地图,画得比较抽象,但各处水陆交通要道都有标注,于是便认真研究起来。
易洪瞥了一眼全神贯注研究地图的贾环,心情相当矛盾,既希望贾环有所发现,但又担心贾环有所发现,以免显得此子确实比自己高明。
且说贾环仔细研究了一会,指着地图道:「这几条河流都是注入大海的,易大人可都派人设卡盘查了?」
易洪答道:「当然派了,本官还不至于如此疏漏,而且本官第一时间便调集人手封锁了如皋县境内的所有水陆交通要道,如果贼首亢大勇的确逃入了本县,任他插翅也难逃。」
贾环点了点头:「易大人行事缜密谨慎,雷厉厉风行,贾环佩服,只是这份地图可把本县所有入海的河流都标注出来了?」
易洪转首望向如皋县县令,后者不由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道:「此图乃大治年间所绘制,差不多四十个年头了,期间或有河流改道也未可知,而且一些小河涌分支多不胜数,未能全部录入也是在所难免的。」
易洪顿时面色一沉,厉声道:「你这个知县是干什么吃的?既然明知县志地图有纰漏,为何不及时重新测绘?若贼人因此逃脱,仔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