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天下皆苦?

话音落下,雨风卷起。

朱瀚立在远处,眼底闪过一丝光。

沈麓轻声道:「王爷,他怒了。」

朱瀚淡淡道:「好。看看这份怒,是血气,还是剑锋。」

两日后,周瑾被押至句容。雨未止,祠堂中灯火昏黄。

朱标端坐案前,周瑾被绑立于堂下,仍强作镇定:「殿下,属下奉兵部例行调水,并非私放——」

「例行?」朱标起身,目光如刃,「例行之水,如何只放夜半?」

周瑾语塞。

朱瀚静坐一旁,未语,只是缓缓摩挲着茶盏。

朱标步步逼近:「你放水,为贪谷?」

「殿下冤我——」

朱标忽然擡手,一掌拍案,木屑四散:「冤?那些尸首你可见?那是你放的水!」

周瑾身形一震,低下头,不再辩。

朱标冷声道:「押下问罪,按军法处置。」

左右齐声应是。

朱瀚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周瑾是兵部属官,此事若擅断,兵部必奏本。」

朱标转头,目光坚定:「若奏,我自认责。」

朱瀚看着他,忽然微笑:「好。你终于敢担了。」

朱标怔了怔,心中微微一热。

雨过三日,天色微霁。

句容郊外的水势已退去几分,泥浆铺满原野,断垣残壁间,稀稀落落的炊烟重新升起。

朱标自巡查回至祠堂,衣上仍带泥痕,眉间风尘未拭。

朱瀚坐于堂前石阶,正对一盘棋,落子极慢。

「叔父又在算什么?」朱标放下笠帽,语气里带着笑意。

朱瀚不擡头,只淡淡道:「算人。」

「哪路人?」

朱瀚轻轻拨了一子,落于中宫:「上路是天,下路是心。天若晴,人未稳,这棋……还没赢。」

朱标走近,看了一眼棋盘,忽然道:「叔父以我为谁?」

朱瀚擡头,眼中有一瞬的笑意:「你是『中宫』。」

「那叔父呢?」

「我?我在边角。」

「为何不居中?」

朱瀚淡淡道:「居中者,易被天下围攻。」

朱标凝视他片刻,忽而笑出声来:「叔父这棋,太深。」

「你若看得透,也不浅。」

两人正说着,沈麓急步进来,神色凝重:「王爷,太子,京中有急报。」

朱标接过竹筒,展开一看,眉头顿锁。

「何事?」朱瀚问。

「兵部尚书齐复,上奏称:镇江守备周瑾一案,属擅断军政,恐扰兵纲,请圣上严谴。」

朱瀚轻轻「哦」了一声:「来得真快。」

朱标放下折子,神色不改:「果然,他们盯着我们。」

朱瀚淡淡道:「兵部属胡惟庸系,他这奏章,不是为周瑾,而是为你。」

「为我?」

「你擅断军官,动了兵权。皇兄虽准你巡灾,但未赐你节钺。齐复这是在试探,你的『仁政』,能否挡得住『法令』。」

朱标缓缓吸了口气,转向窗外:「若挡不住呢?」

朱瀚笑:「那就成了『过仁』。」

「过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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