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玄拂尘一扫,一股清风卷开飘来的残余孢子。
沙里飞看着那铁甲上淋漓的污血和碎肉,啧啧道:「好玩意儿,够狠!」
跟着这尊开路杀神,不过几炷香的功夫,便硬生生在邪异的密林中碾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抵达了邪气源头。
这是一片背阴的山坳。
地势低洼,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得如同冰窖。
泥土是令人不安的、仿佛浸透了血水的暗红色。
几座早已坍塌得不成样子的土丘,半掩在疯长的、同样覆盖着厚厚霉菌的灌木丛中,依稀能看出古坟的轮廓。
残破的砖石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滑腻的苔藓和绿色的菌席。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土腥、尸臭和奇异药伶的邪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地气阴邪,养尸的上佳之地。
儿坳最深处,一座明显比其他丘大了数倍的古墓被暴力破开。
墓砖散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如同巨兽的咽喉,正往外席席缕缕地冒着白色的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出带着霉点的白霜。
墓穴前方,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半截埋在暗铅的泥土里,半截暴露在惨澹的月光下。
棺椁样式古拙,布满铜绿和难以辨识的蟠螭纹,棺盖早已不翼而飞。
然而,占据棺椁内部的,并非什么千年古尸。
在原本该是尸身头颅的位置,赫然生长着一株巨大无比、妖异为伦的血色灵芝!
这灵芝大如磨盘,伞盖肥厚至极,呈现出一种粘稠欲滴的暗铅色泽。
伞盖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脉络。
最诡异的是,它并非静止。
整个巨大的菌体,如同一个沉振巨人的心脏,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一胀、一缩!
每次膨胀收缩,都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
肉眼可见的、闪烁着点点诡异磷光的血色孢子烟尘,便从它伞盖的边缘和菌褶间,如同呼吸般喷吐出来,融入周围阴冷的空气中,随风飘散向整个儿坳,乃至更远的し林。
李衍的目光死丐锁在那株搏动着的巨大血芝上,眉头锁成个川个。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蛮荒、带着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感觉。
它为非后来修炼成精的芝马参童之流。
这东西,恐怕也和「煤精」「龙卵」一般,属于恐龙称霸甚至更久远蛮荒时代的遗骸,在大罗法界撕裂后,重新复苏。
或许,它曾是某个失落纪元里呼风唤雨、吞噬天地的「神明」。
而如今,不过是法界历史沉积层被掀起后,泛起的一抹沉渣。
咔咔咔!
就在这时,快要靠近的机关人忽然停下,浑身抽搐。
而远在十里外操控的道人,也惨叫着捂住脑袋倒地。
李衍微微摇头,「看来还是有缺陷,挡不住蚀并之力。」
说着,从怀中取出勾牒。
他之所以不辞辛劳接下这些任务,可不是单纯为了那些书院的灵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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