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江畋手中的横刀早已褪去刀鞘,刃口沾着的雨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丝毫迟疑,借着亲兵队列因门闸骤落而混乱的间隙,足尖点地如狸猫般跃起,手臂绷直将短刀全力送向顾长卿后心——那里是甲胄衔接的缝隙,也是他凭藉敏锐感知锁定的死穴。

「嗤啦——」

刀刃穿透皮革与甲片的声响在风雨中格外清晰,顾长卿瞳孔骤然收缩,剧痛从后心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是江畋那张隐在雨帽阴影下的脸,以及一双燃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短刀在江畋手中猛地旋拧,搅碎了脏腑,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溅湿了江畋的袖口。

「你……是……」顾长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血沫声。他腰间的佩刀尚未完全出鞘,便无力地垂落,刀柄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江畋抽出短刀,带起的血柱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弧线,落在积雨的青石板上,晕开大片血色。

顾长卿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恰好压在阶梯处的团结兵尸身之上,双目圆睁盯着甬道深处,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宛如不甘的泪水——他到死都没想通,自己奉孝感王之命驰援的半路,竟早已布下绝死陷阱;那些本该守卫机关、接应出入的团结兵,成了最先殒命的冤魂。

「将军!」被惊呆了的亲兵终于反应过来,怒喝着举刀扑向江畋。江畋却借着顾长卿温热的尸身作掩护,矮身如蓄势猎豹避开第一道劈砍的刀风,同时手腕翻抖将短刀掷出——寒光掠过雨幕,精准刺入冲在最前那名亲兵的咽喉,「噗」的一声血花喷溅在雨水中。

紧随其后的亲兵挺剑直刺,他反身欺近,铁钳般的手指死死钳住剑刃中段,指节发力间竟将精铁剑刃捏出裂痕,猛地一拧一送,断裂的剑尖如流矢飞崩,正扎进侧方另一名亲兵的眼眶。身后传来手弩上弦声,江畋腰身拧转,一记凌厉飞腿踹在那名亲兵胸口,只听「咔嚓」骨裂声,对方瞬间被踹成佝偻对折的虾姑,口喷鲜血撞在石墙上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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