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确……生出……侥幸之理。」太子李弘有些吃力的断断续续道:「实在……太多……想做之事,也……太多……期盼和寄望;可惜……此身不虞;……是以……也许,孤该早做准备。」
「……殿下,切莫作不详之言,此番你定当能够安然无事的,」听到这话,在旁一声不吭的裴氏却不免脸色煞白起来,祈求的看向江畋道:「狸生不是说,还有大半年光景,可以争取更多生机?」
「只是……以备万一而已。」太子李弘勉强笑着,说着根本让人无法信服的话语:「芝柔……孤要是……无法坚持……至少也要……给那些……追随臣下……交代,更要为大唐国祚……有所为。」
「殿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这一刻,裴氏却是突然站了起来,露出了凄婉哀绝的神色道:「难道,殿下就不能把这些烦劳,交给后来人,安心养病只求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和可能?」
「抱歉……芝柔,孤……放不下,也不能……放得下。」一气说了许多话的太子李弘,再度咳喘起来:又在裴氏的顺抚下,艰难的突出一口泛黑血痰,才道:「孤……只想临终,见上母后一面。」
「殿下……」这一刻,裴氏脸色越发惨澹和煞白,连声音都有所变调,而哀声宛求道:「您……莫不是要,籍此死谏天后当面?万万不可以,万万不可以啊!也许,还有其他法子和出路可想……」
「母后……自然是……心志极其坚毅……难以动摇,坦若,孤死谏无果呢?」然而,越发气若游丝的太子李弘,勉强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她全身发冷如坠冰窖;「孤……也要考虑……万不得已。」
「只是,不免要……牵累到你了,芝柔。」然而,李弘却满眼无限温柔与遗憾的,怔怔看着她道:「是以,为了……身后计……,还请……时候你在事后,前往父皇面前,举告……孤忤逆不孝。」
「……殿下,当以为臣妾如何!」然而听到这话,裴氏却是越发的泪如泉涌,嘶声呜咽起来:「承蒙殿下纳为大妇,一直恩遇礼带如亲,夫妻本为共生连枝,又怎敢舍弃殿下,而事后苟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