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管事推门进来,没人敢往桌前坐,全都缩在门口,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眼神飘来飘去,不敢与江成对视。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
江成擡眼扫去,目光冷锐如刀:「站着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们?」
众人这才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围桌坐下,屁股只沾着凳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像挨训的学徒。有人偷偷擡眼瞄江成,一碰触到他沉冷的眸子,又慌忙低下头,手心全是冷汗。
江成拎起酒坛,给每人面前粗瓷碗里斟满烧酒,酒液溅起细碎酒花。他端起自己那碗,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烧过喉咙,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
「白天门口闹的事,你们都清楚。」他放下酒碗,瓷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工人闹事,怨气冲天,根子不在我这儿,在你们身上。」
众人身子齐齐一僵,没人敢接话。
江成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声线冷硬:「厂子入股,份子钱走公帐,没让你们掏腰包。你们倒好,转头就扣工人口粮、压工钱,把担子全压在底层人身上。孩子免费入园是好事,到你们手里,倒成了盘剥工人的由头。」
周管事喉结滚了滚,擡手擦了擦额角冷汗,干笑着开口:「江同志,您误会了,咱们小本经营,实在……实在是利润薄啊。」
旁边砖瓦厂管事连忙跟着点头,身子前倾,满脸苦相:「是啊江同志,我们不比您,厂子大、路子宽,我们这小厂,机器转一天才出点货,除去耗材、口粮,剩不下几个子儿,再掏幼儿园份子,可不就捉襟见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