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先生,让我们现实一点。国际安全?联合国安理会现在还能开会吗?
核不扩散体系?那几个公认的有核国家,谁现在有闲心管别人家的后院?至于改变力量平衡————」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些,显得更加务实,「平衡早就被打破了,北美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的委托人认为,在旧秩序瓦解、新秩序尚未定型的关键窗口期,获取一些自保和确保话语权的能力,是主权国家的天然权利。而美国或者说,您所代表的某些尚能接触到这些遗产」的渠道,可以通过提供一些咨询服务」或历史资料共享」,获得非常可观的回报。。」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递给海勒。
是几份瑞士银行的帐户资料截图,余额后面的零长得让海勒有些眩晕。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位于加勒比海和南太平洋岛屿的房产文件,以及一个承诺:交易达成后,提供全新的身份和绝对安全的离岸通道。
「这只是诚意金,或者说,预付款。根据咨询服务和历史资料的完整性,总额可以达到这个数字的十倍,甚至更多。全部以匿名、分散、绝对安全的方式交付。」
「想想看,海勒先生,您为这个国家服务了三十年,得到了什么?一套还在还贷的公寓?一份随时可能因为政府停摆而消失的微薄薪水?而外面,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多久,美元每天都在贬值,未来一片混沌。为什么不为自己,为家人,谋一个安稳富足的余生呢?」
海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到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恐惧和贪婪像两条毒蛇,缠绕住他的理智。
他知道这是叛国,是可能引发灾难的罪行。但他也看到帐户上那串数字,想到妻子对日益高涨物价的抱怨,想到儿子在大学里因为资金问题可能中断的学业,想到自己退休后毫无保障的前景————以及,这个国家还有未来吗?所谓的「红线」,在这个分崩离析的国度,还由谁来守护?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海勒的声音嘶哑,「而且,即便我————我也无法单独做到。需要打通的环节很多,有些仓库的警卫虽然人心浮动,但也不是摆设。还有记录————」
「当然,我们理解。」
卡尔森笑容变得温和,「我们并不要求您独立完成所有工作,我们有一些合作伙伴」,他们能提供必要的安全物流」和信息疏通」服务。您只需要发挥您的专业知识和权限,进行准确的资产清点与评估,并在关键文件上提供便利。考虑时间是必要的,但我必须提醒您,窗口期不等人。其他抱有类似想法的掮客,可能也在行动。」
他站起身,留下一张只有一串数字的名片。
「用这个号码,加密线路,随时可以找到我。期待您的好消息,海勒先生。」
卡尔森离开了,悄无声息。
地下室里只剩下海勒一人,对着台灯发呆。
绿茵茵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颤抖着手,摸向抽屉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他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那张名片。镜片后的眼睛,挣扎最终被一种破罐破破摔的麻木和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
「去他妈的和平————」他喃喃道,将名片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