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降临!
李淳罡目眦欲裂,他看得分明,这一剑蕴含的诡异力量,专攻心神,引动七情。剑意中缠绵悱恻的意境,正是他这等情伤未愈之人最大的克星。
他自身心魔刚被引动,气血翻腾,剑意不稳,若强行去接,只怕未等剑至,自己就先被那无尽的情欲幻境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若不去接……
「咳……「
李淳罡嘴角溢出一缕殷红,望着那道俯冲而下的凤凰剑意,忽然笑了。这一笑,带着几分洒脱,几分释然。
「徐小子......若你今日死在这里,我李淳罡......便把这条老命也交代在此处!就当......还了徐骁这些年,替我给绿袍儿坟前添的那一炷炷香火情了!「
他独臂紧握,青筋暴起,周身剑意再次开始不顾一切地攀升、燃烧!即便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拼死一搏!
「结阵!誓死护卫世子殿下!「
宁峨眉声如洪钟,这位北凉凤子营的骁将面对天威般的一剑,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手中卜字铁枪重重顿地。枪杆入土三分,显示出他必死的决心。
他虎目圆睁,与身边十余个浑身浴血的将士瞬间结成一个铁桶阵型,如磐石般牢牢护在徐凤年身前。
这些将士个个带伤,有的甚至已经站立不稳,却依然挺直了脊梁。
他们身上铠甲破碎,血迹斑斑,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亮得骇人。这是北凉最忠诚的死士,即便面对鬼神也要撕下它一块肉来!
另一边,吴六鼎与王明寅默契收手,冷眼旁观。这场戏到了最关键处,他们乐得作壁上观。
那使巨剑的年轻人拄着剑喘息,虎口崩裂的血顺着剑柄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鲜红。
青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翠花一记剑鞘点在膻中穴,顿时浑身酸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色长虹贯空而下。她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北凉!凤子营!死战!「
宁峨眉怒发冲冠,与十余将士如飞蛾扑火,主动迎向那道绚烂剑光。他们明知这是螳臂当车,却依然义无反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赤色光华掠过。
冲在最前方的宁峨眉,这位在北凉军中勇冠三军、曾数次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四牙之一,身形猛然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从内部被点燃,皮肤下透出诡异的赤霞,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直接燃烧精气神的道火。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刹那间被焚烧殆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无声无息地委顿在地,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连那身历经百战的铠甲,也在这诡异的火焰中化为铁水。
三息!
仅仅不到三息时间!
一位北凉军中骁将,便如此轻易地、形神俱灭!
而他身后的十余名凤子营将士,更是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在赤光掠过的瞬间,便同样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人形火炬,顷刻间灰飞烟灭!只在原地留下些许焦痕,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敌友,无不骇然失色,心底寒气直冒!这是什么剑?竟恐怖如斯!
赤色凤凰湮灭了拦路者,其势稍减,却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指阵心处,那个孤零零站立着的貂裘公子。
徐凤年!
徐凤年指节发白地握住北凉刀,望着扑面而来的霞光,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凝重,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面孔:
徐骁、徐脂虎、徐渭熊,还有过去那个总是想着刺杀他的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