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袭人早已慌得跪倒在地,对着碎玉泪如雨下,又不敢去拾,只擡头望着王夫人,满面惶恐。
宝玉原本正闹得厉害,此刻却奇异地静下来,痴痴地望着那碎玉,忽而喃喃道:
「碎了……也好……横竖是个劳什子……」
声虽低,在寂然堂上却字字清晰。
赵姨娘混在人群后,先是一惊,继而偷觑王夫人脸色,心下暗喜,忙死死低头,生怕被人瞧见神情。
周姨娘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发软,几欲瘫倒,幸得小丫鬟搀住。
满屋丫鬟婆子皆屏息垂手,噤若寒蝉。
所有目光,惊惧怒疑,皆胶着在那闯祸的庶子身上。
贾琰独立于这片死寂之中,缓缓收回空悬的手。
他垂眸瞥一眼地上碎玉,复又擡眼,目光沉静地迎向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
历经太虚一梦,识海开阔,此刻他心中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波澜不起。
自知今日之事,断难善了。
贾环吓得缩颈,悄悄后退半步,死扯贾琰衣袖,颤声道:
「琰、琰哥儿…是你自己没拿稳的!可不干我事!我…我这就去寻老爷来!」
说罢,竟如避猫鼠儿般,扭身挤出人群,一溜烟跑了。
这插似稍稍打破了凝滞。
贾母喘过气,见宝玉仍是痴状,急火攻心,指着贾琰颤声道:
「你…你!那是宝玉的命根子!你怎么就…」
气急语塞,又忙搂宝玉安慰:
「何苦摔那命根子!你妹妹原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遂将她的玉带了去......「
王夫人面沉如水,并不看贾琰,只侧头对周瑞家的等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