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水的流动,听风的呼吸。
「哗啦————哗啦————」
水缸里的水,开始旋转起来。
一开始是个小漩涡,慢慢变大,最后整个缸里的水都跟着转。
但神奇的是,水面真的很平。
除了中心那个深邃的漩涡眼,周围的水面就像是镜子一样,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陆诚的手臂,仿佛消失了。
融化在了水里。
他的皮肤、毛孔,在水的抚摸下,变得异常敏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水里有一只小虫子,正在惊慌失措地随着漩涡打转,几次撞在他的指尖上,那种轻微的触感,清晰得像是撞钟。
「感觉到了————」
陆诚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啪!」
一只夜蚊子,趁着陆诚不注意,落在了他露在水面外的手腕上,准备饱餐一顿。
若是以前,陆诚肯定是一巴掌拍死,或者是内劲一震,把它震碎。
但这一次。
在那蚊子的脚刚刚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
陆诚并没有动。
但他手腕那一块的皮肉,却像是活了一样,极其细微地————塌陷了下去。
就像是平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坑。
那蚊子一脚踩空,重心不稳,身子一歪。
紧接着,那块皮肉又猛地一弹。
不是硬弹,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是弹棉花一样的劲儿。
「呼。」
那只蚊子,竟然被这一弹之力,轻飘飘地送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晕头转向地飞走了。
没死。
甚至连翅膀都没伤着。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陆诚睁开眼,看着那只飞走的蚊子,眼中的金光尽敛,化作了一汪深潭。
「原来,这就是「听劲」的极致。」
「不用眼看,不用耳听,全凭这一身皮毛去感知。」
屋里头。
原本正在打呼噜的尚云祥,突然翻了个身,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这小子————悟性真他娘的高。」
「才一天,就摸着门槛了。」
「想当年,老子在这缸水前头,可是足足站了三个月啊————」
第二天。
尚云祥没再让陆诚搅水。
他带着陆诚,进了后山的松林子。
——
「今儿个,教你点别的。」
尚云祥找了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大概只有一米见方。
「站进去。」
陆诚依言站了进去。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出这个圈。
尚云祥把树枝一扔,手里多了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石子儿。
「我会拿这石子儿打你。」
「不许用手挡,不许用脚踢,更不许用你那护体硬气功硬抗。」
「只能用身法」躲。」
「躲不开,打在身上,那就是个血窟窿。我这手劲儿,你也知道。」
尚云祥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老顽童的坏。
「还有,你要是敢出圈一步,今儿晚上的酱牛肉,就没你的份了。」
这那是练功啊,这简直是玩命。
那幺小的圈子,怎么躲?
但陆诚没废话,点了点头,把长衫下摆一撩,扎进腰带里。
「来吧。」
「着!」
尚云祥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儿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奔陆诚的眉心。
快!
比子弹慢不了多少。
陆诚头一偏,石子儿擦着耳朵飞了过去,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他回神。
「咻!咻!咻!」
尚云祥双手连扬,三颗石子儿呈「品」字形,封锁了他的上中下三路。
这怎么躲?
陆诚本能地想用【鬼影迷踪步】闪开,但他刚一动脚,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圈的边缘。
没地方退了!
「不能退,那就————看清它。」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诚被逼到了极致。
他心中一急,原本早已成为本能的手段,下意识地便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