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眉毛微微一挑。
马大帅府?
他现在挂着那个「大刀队总教官」的虚衔,按理说去府上也是常事。
但不知为何,开启了【火眼金睛】后,他的直觉敏锐得吓人。
眼前这个赵管事,身上有股子味儿。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烟味。
是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那藏在墨镜后头,闪烁不定的眼神。
「既然是大帅有请,那是陆某的荣幸。」
陆诚不动声色,接过那张烫金的帖子。
「顺子,去招呼一下,让大伙儿把行头箱子收拾收拾,叫上阿炳师傅,咱们这就走。」
「慢着。」
赵管事突然伸手一拦。
「陆老板,今儿个这堂会,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陆诚看着他。
「大帅说了,今儿个想听个清净。」
赵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不想看见那么多闲杂人等。」
「就请陆老板一个人去。」
「不用带乐队,也不用带跟包的。」
「府上什么都有,行头、乐师,那是现成的。」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人?
不带班子,不带琴师?
这在梨园行里,可是坏规矩的事儿。
角儿唱戏,那是「红花绿叶」,离了熟悉的琴师,那调门、节奏稍微差一点,这戏就得演砸。
更何况,这可是大帅府的堂会。
「赵管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周大奎在旁边急了,「我们陆老板唱的是武生戏,那也是要有人配合的,一个人怎么唱?」
「怎么,陆老板这是不给大帅面子?」
赵管事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还是说,陆老板这『宗师』的名头是吹出来的,离了那帮吹吹打打的,就不会走路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拍在陆诚手里。
「一千块大洋。」
「只要陆老板一个人去,唱完了,这钱就是您的。」
「车就在门口等着,去不去,陆老板给句痛快话。」
一千块。
买一场独角戏。
这价码,哪怕是在天津卫、上海滩,也是天价。
但越是天价,这水就越深。
陆诚捏着那张银票,指尖微微用力。
若是换了半个月前,他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
明劲大成,火眼金睛。
他正愁找不到个试金石,来验验自己这身脱胎换骨的本事。
「好。」
陆诚把银票揣进袖口,神色淡然。
「既然大帅想听独角戏,那陆某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