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今儿个在同和居,那是真真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那庆和班找来了雷老虎坐镇。」
「雷老虎?」
老关头手一抖,惊呼道,「那个练铁砂掌,手能碎砖头的雷老虎?」
「可不就是他嘛。」
阿炳撇撇嘴,「结果怎么着?咱们陆爷,就伸了一根手指头,轻轻在那茶杯上一搭……」
阿炳绘声绘色,把陆诚如何用虎豹雷音震慑全场,如何一指崩碎茶杯,甚至把瓷片嵌入楠木柱子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这也是老江湖的说书本领。
但那股子核心的「爽劲儿」,听得后台这帮人一个个热血沸腾,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亲娘哎……」
小徒弟顺子听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把瓷片弹进柱子里,那得多大的劲儿啊?」
「那不叫劲儿,那叫功夫。」
阿炳一脸傲然,「那是内家拳的高手才能练出来的『透骨劲』!」
周大奎听得也是心惊肉跳,看着陆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
他这庆云班,这是捡到宝了。
「行了,都别听阿炳瞎吹。」
陆诚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吹捧。
他不想让这帮人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
他是角儿,是这戏班子的顶梁柱。
「大家都别愣着了,这都后半夜了,既然没睡,那就说正事。」
陆诚目光扫过众人,「庆和班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明儿个晚上的戏至关重要,以后咱们得拿戏说话,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陆爷!」
众人齐声应道,那声音比往常都要洪亮,透着股子心气儿。
周大奎立马让人把早就备好的夜宵端上来,热腾腾的炸酱面,香气扑鼻。
「诚子,既然明儿个就要见真章,那咱们演什么?」
周大奎一边拌面,一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天是《林冲夜奔》,那是悲愤,是压抑。
昨儿是《武松打虎》,那是野性,是凶煞。
明儿个,得来个正气凛然,又得显出大武生功底的戏。
陆诚放下的筷子,沉吟片刻。
「班主,把那身白靠拿出来吧。」
陆诚擡起头,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