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宣府败报传来,朝堂攻讦日甚,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绷紧气息。
她知道他在计算,在权衡,在布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步步杀机。
她默默地将直房内外本已严密的防卫,又加强了一倍。
幽冥道的好手,东厂的精锐,在暗处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这几日,她已经亲手,或是下令处理掉了三拨试图以各种名义接近窥探、意图不轨的可疑人物。
有行迹鬼祟的小太监,有试图「误入」的宫女,还有一个伪装成送炭内侍、袖中藏了淬毒匕首的死士。
她出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杨博起,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扰乱他心神的痕迹。
夜越来越深,寒气透过窗缝侵入。杨博起似乎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一份复杂的边镇驻防图中。
马灵姗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取下一件厚实的玄色貂皮大氅,轻轻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大氅展开,小心温柔地披在了他有些单薄的肩头。
杨博起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擡起头,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肩头那簇柔软温暖的貂毛上,又缓缓移向身后那张清冷专注的容颜。
烛光下,马灵姗的脸庞比平日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柔和。
不知是连日紧绷的神经需要一丝慰藉,还是这深夜里的温柔触动了他心底某处,杨博起心中一动,一种近乎冲动的情绪升起。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系带的手腕。
马灵姗动作一僵,擡眼看到他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朝堂上的杀伐决断,没有了算计人心的冰冷,只有一片深沉灼热的东西。
「灵姗。」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督主。」马灵姗应道,清冷的面容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晕。她想抽回手,却没有力气,或者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