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杨博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着,低声问道:「博起,你……你实话告诉我,此番北伐,你是否催战过急?」
「我哥哥他……是不是因为朝廷,因为你的压力,才不得不冒险出战,以致……」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在怀疑,沈元平的冒进惨败,是否与杨博起急于求成、不断施加压力有关。
杨博起心中一沉,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松开扶着太后的手,退后一步,躬身道:「太后明鉴。镇国公用兵,向来持重。此番出击,乃是判断也先有内讧撤军迹象,为抓住战机,重创敌军,此乃前线统帅临机决断。」
「臣在后方,只负责督运粮草军械,协调各方,绝无催促浪战之举。」
「军报所言,镇国公是中了也先诱敌埋伏之计,此乃也先狡诈,非战之过,更非臣之过。」
他顿了顿,看着太后,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沉重:「太后,如今国事艰难,内忧外患。臣与镇国公,一内一外,皆是为保大周江山,保太后与陛下安然。」
「请太后信臣,当此危难之际,唯有同心同德,方能渡过难关。」
「是本宫……急糊涂了。」沈太后擦了擦眼泪,语气软了下来,「博起,本宫信你。哥哥的性命,宣府的安危,都托付给你了。」她说着,又要落泪。
杨博起再次躬身:「太后放心,臣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安抚好情绪几近崩溃的沈太后,杨博起退出慈宁宫时,已是深夜。
寒风吹过宫巷,他擡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